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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怎么可能是天花!她上輩子根本沒得過這種病!
為了防止她抓撓留疤,顧青冪的兩只手都用白絹綁著,此時她恨不得拆了那布拍床而起!“什么庸醫?簡直胡說八道!”
“噓!”把這消息偷偷帶進來的顧青書按住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放心,父親已經暫時封了太醫令的嘴,只要你能趕快好起來,不用擔心他會把這事捅出去。”
“他敢亂說?!”天花是惡疾,染上的人就跟過鬼門關一樣九死一生,就算病愈也會留下一臉麻子。偏偏這病傳染性極強,人人避如蛇蝎。如果她真的得了天花,最好的結果就是送去什么僻靜處隔離修養,立后根本不用想了。
“其實我也不相信會是天花。”顧青書安慰她道,“你的病情狀跟我在醫書上看過的天花并不十分相同,而且,京城和京畿附近并沒有出現天花疫情。咱們府上的侍從都是千挑萬選,平日都很小心。誰若生病早就挪出去治了,你又怎么會有機會染上天花?”
“根本不可能是天花!”顧青冪斬釘截鐵道,“一定是別的什么病?會不會和圣上一樣,也是中毒了?”
她始終想不明白,齊衡究竟是怎么在她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被下毒的。她和齊衡吃的喝的都一樣,沒道理他中毒她卻沒事啊!
“擅長醫毒的太醫并沒看出來。”顧青書搖頭,“不過你別擔心,要真是那些下三濫手段,太醫院那些正人君子還不一定能查得出來!”
他抓著腦袋苦思了一會兒,突然一拍腦門,喜道:“我認識一個朋友,見多識廣,于醫術也頗為精通!我去請他來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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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令開的湯藥根本沒什么用,眼看顧青冪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快要到了瞞不住的時候,顧源一拍板,立馬讓顧青書去請人。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顧青書請來的朋友神神秘秘的,隔了好幾天才來給顧青冪看診。待那人走進房門,顧青冪躲在帳子后面大吃一驚。
來人竟然是沈寬。她知道自己二哥喜歡到處交友鬼混,但是能和沈寬這樣的人稱兄道弟,也真有兩把刷子!難道沈寬前世就是因為和二哥的交情,所以才會竭力保全顧家嗎?
此時的沈寬已經一改之前狂放不羈的形象,規規矩矩地做文士打扮,愈發襯得一張臉斯文俊秀得不像話,簡直就像是戲臺上描眉畫眼的英俊小生直接走了下來。他大概也是第一次進女孩子的閨房,十分拘束,見到丫鬟們打量他,還不甚自在地整了整袖子。
“這是今科探花郎,我拜把子的兄弟!”顧青書拍著他的肩膀自豪地介紹,“你別看他年紀不大,但走南闖北好些年,論見多識廣,滿京城恐怕也沒幾人能敵得過他!”
他的本事,顧青冪自然知曉。沒想到他真的去參加了秋闈,那么一定是下決心投效齊衡了吧!這么多天,總算知道了一件好事情!顧青冪微微一笑,從帳后伸出手,請他把脈。
“還請小姐露出面目讓在下一觀。”沈寬正色道。
踏月剛想說不合規矩,顧青冪已經抬手阻止,命伏波打起紗帳。
沈寬一見她,也不由愣住,“你……”
難得自己滿臉瘡包的樣子他也能認出來!哪個女子不愛美,想到他見過自己的容貌,如今變成了這樣,顧青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沈寬知道今日來看診的是顧相嫡女,未來的皇后,但沒想到她居然是那日在白鹿書院跟在圣上身邊的女子。看來傳言果然不虛,圣上和她的感情非同一般吶!兩人目光交接,對于他們那次充滿戲劇性的見面,都識趣地選擇守口如瓶。
沈寬仔細查看了半晌,又以銀針、銀刀刺破顧青冪的幾處皮膚,不時取血灼燒觀察,眉頭越皺越緊,反復確認了幾次,才帶著一種奇怪的語氣道:“不是天花,也不是毒。是蠱。”
“蠱?那是什么東西?!”顧青冪驚異道。
顧青書比她見識的多一些,解釋道:“巫蠱是上古流傳下的一種巫術,是人為飼養有各種效用的毒蟲以為己用,只要一對某人下蠱,那蠱蟲就會寄生到那人身上,蠱毒發作千奇百怪,有的情狀十分慘烈,而且藥石無效,只有極少數方法可以解。因為太過駭人聽聞,蠱術一直是被正道人士打壓的,在中原幾乎失傳,如今只有在西南蠻荒不開化的地帶才有。”
“你身上的這種叫花青蠱。”沈寬接著說,“花青蟲是一種極細小的蠱蟲,幾乎如灰塵一般大,也許一小撮里面就有成千上萬只。它們可以從身體的任何部位鉆進皮膚,而后一直寄生在體表,蠱毒發作之初,皮膚逐步紅腫潰爛,情狀與天花和痘癥十分相似,但若長時間不能解,則會引起大片皮膚壞死、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