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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是坐的位置不對,頭頂有一束燈光直直照著腦門;要不就是剛才喝了難喝的咖啡,吃了難吃的薯條,不然詹琦現(xiàn)在不會感覺自己眼睛不會眨了,話也不會說了,平時靈活的舌頭打成個死結(jié)。兩人同時一動不動的氣氛太過尷尬,詹琦為了打破這個局面,低頭去拿被放在莎莎的座位面前的蛋糕,可惜手是伸出去了,卻還差那么點才夠得著。棕發(fā)青年決定自己這一刻的任務(wù)就是得到這塊蛋糕,于是努力地往前傾了傾身體,終于順利捏住了精致小瓷碟的邊緣,他松了口氣,結(jié)果手在縮回來的時候手肘“砰”地碰倒了羅桀點的紅茶。
茶水一下子流得到處都是,詹琦慌里慌張的低呼也跟著冒了出來,他忘了手里還拿著點心,好好的伸手扶茶杯變成了將蛋糕遞給羅桀的添亂畫面。羅桀眼明手快地一手把杯子扶起來,一手還真的接過了詹琦的蛋糕,人也往后退了一步,不過還是晚了,褲子被傾瀉而下的茶水沾濕了一片。詹琦見羅桀兩只手都不得閑,急急從桌面抽了兩張紙巾把濕的地方按住,自覺擔當起照顧人的哥哥角色——實在久違,羅桀從來不是冒冒失失的人,因而他沒有太多表現(xiàn)的機會。擦了半天詹琦才回過神來羅桀怎么一點兒反應(yīng)也沒有,就那么筆直筆直地站著,抬頭果然對上了后者的目光。
棕發(fā)青年克制著不讓自己的眼神左躲右閃,他沒說任何過分的話,該心虛該反省的應(yīng)該是羅桀才對,“還好你的褲子是深色的,看不太出來。里面那層有浸濕嗎,要不你在這兒等我,我去給你買一條新褲子來。”
詹琦說著就要起身,尚未站直就被一只手掐著肩膀按得重新坐下,金發(fā)青年有點居高臨下地望著他,“想裝傻嗎,琦哥哥?”
這句稱呼放在平常詹琦是很愛聽的,但現(xiàn)在從羅桀口中出來卻不明不白的讓他渾身難受,他定了定神,既然羅桀魔怔了似的,那他得趕在兩個女生回來前趕快把話說清楚。詹琦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鎮(zhèn)定自若,“小桀,我知道之前是有點出格,但我還是喜歡女孩子,對男的沒啥想法,你也是吧?剛剛你也說了,要是我沒有那玩意兒,你根本不會對我有一丁點那種想法,所以你琢磨琢磨,你到底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羅桀冷笑:“你說說看吧,詹琦,你什么都長了,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你什么意思?”詹琦頓時面紅耳赤,他把這個秘密告訴羅桀將近十年了,對方從未說過這種字眼,就算他偶爾開玩笑地在羅桀面前調(diào)侃自己多長了個破玩意,羅桀也從來不會順著往下說一句不好聽的話。
但現(xiàn)在,羅桀是不是在說他不男不女?
咽下去不久的飲料食物好像在往上涌,詹琦感到自己要被這間差勁的咖啡館搞吐了,但現(xiàn)下不是用嘔吐物報復羅桀的好時機,詹琦抿唇忍著一嘴巴的干澀和咸苦不再看羅桀的臉,別過腦袋時被睫毛的濕重黏膩感驚得一個激靈,他控制不住眨了下眼,竟然有兩顆水珠啪嗒掉了下來,氣得他想跳起來喊丟人。搞什么,他壓根沒想哭,剛剛他和羅桀互瞪的時候竟然憋了一眼眶淚水嗎,豈不是會讓羅桀覺得自己因為這么一句屁話就氣哭?什么狗屁東西,他在做夢吧,他的羅桀不是這樣的,是絕對不會因為身體缺陷對人產(chǎn)生偏見、甚至說出冒犯人的話語的,他認識了羅桀那么多年,和羅桀當了那么多年的至交,沒有人比他更清楚羅桀的秉性和為人。可他剛剛聽到了什么?
“回家說吧,詹琦?!?
詹琦立馬嗆道:“回家?回什么家,我都在想我們有沒有必要繼續(xù)一起住了。你有什么不能在這里說的,怕什么被人聽到?反正再怎么著莎莎和佩儀都喜歡你不喜歡我,也就我傻逼一樣的還以為這是個四人約會,其實沒人看得上我。你想說我身體有毛病可以大聲說,你覺得跟我做朋友是為難你了也可以說,反正你都可以說出想操我的逼這種話了……”
羅桀忽然低聲說道:“對不起,詹琦。”
詹琦本來還有一肚子話要說,霎時間什么都說不出來了,羅桀垂著眼睫看他,濃密的睫毛無辜而愧疚,眉毛也蹙了起來。突如其來的道歉把詹琦弄了個措手不及,他心頭一軟,“噗”地笑出來,“真是的……好了,瞧你這可憐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小桀,你真的學壞了,這種臟話都能說出口了?!?
羅桀重復了遍,“對不起,詹琦?!?
“行行行,不用再說了,哥哥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詹琦笑逐顏開,“對了,她們倆怎么回事啊,上個洗手間怎么上了那么久?”
“趁我們不在,說我們什么壞話呀?”莎莎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恚茬B忙回頭,佩儀正勾著唇角對他們笑,“今天晚上謝謝你的晚餐和畫展門票,詹琦,這一頓我們付了錢了。”
“???不用這么客氣啊,我還要感謝你們愿意出來呢!”
兩個女孩笑著揮揮手說要走了,還拒絕了詹琦送她們回去的提議,棕發(fā)青年瞄了眼站在一旁無動于衷的好友,追上去開口邀請道:“這個周末要不要再見面?”
直到走出電梯快要到家了,詹琦還在得意洋洋地向羅桀邀功,兩個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