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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管家把飯菜放好后,就朝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聽到浴室里依然是嘩啦啦的水流聲,她就走到沙發(fā)邊去坐在了林春陽的身邊,和她小聲說:“你多勸勸傅暄吧,現在,傅暄也就會聽你的勸。”
林春陽別扭極了,她不覺得自己能勸動傅暄,再說,勸動他什么呢?她對傅暄和他爸之間的事,幾乎可說是一無所知。
米管家握著林春陽的手拍了拍,說:“傅暄是個好孩子,就是,他和他爸之間,有些問題,其實,這都多少年了,何必還鬧呢。傅董對他是再好不過的,他每天多忙啊,但再忙,幾乎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問傅暄的情況,生怕他出什么事。他工作忙,很多大股東給他打電話他都不一定接,但只要是我和給他打電話,他即使當時沒法接,事后也都第一時間回我電話,就是怕是傅暄的事,他沒有第一時間了解到。他做爸的,到這個份上,又有幾個比得上呢。但是傅暄吧,我們也沒法說他什么,都是以前,他聽了些流言蜚語,就覺得那些都是真的。這世上,哪有不相信自己父親,要去相信外人的挑撥離間的。”
林春陽無言以對,因為她覺得這世上,父親這個身份,是只要精子合格的人,都可以做的,只是一種生物學身份,與他是否好壞,沒有什么關系,她就不相信她的父親是個好人。
不過,傅暄的父親,也許的確是被冤枉的,或者有不得已的苦衷。
米管家在傅暄從浴室里出來前就先下樓了,留了林春陽覺得壓力極大,抱著膝蓋呆呆地坐在那里。
傅暄洗完澡,只穿了簡單的家居服,棉質,灰白格子,很寬松,頭發(fā)也被揉得亂糟糟的,面頰和眼睛都些許泛紅,水靈靈的,是個憂郁的美少年的樣子。
林春陽抬頭看他,說:“米阿姨端了飯菜上來,讓我們吃。”
傅暄點了點頭,問她:“你要洗澡嗎?我給你介紹浴室。”
林春陽:“……”她想拒絕他,并想離開。不過還是被傅暄拉進去了。
所幸傅暄沒有乘人之危,或者是裝可憐求安慰,規(guī)規(guī)矩矩地給林春陽介紹自己的房間,又說:“晚上你可以睡床,我睡沙發(fā)就行。”
林春陽只好答應了。
趁著林春陽去洗澡,他還給米管家打了電話,讓她送一些水果和果汁上來,又讓給林春陽拿一些用品和被子等等。
等林春陽洗完澡,穿好睡衣抹好護膚品回到臥室,傅暄的臥室里已經增添了很多東西,沙發(fā)上的被子都鋪好了。
林春陽:“……”這時候不是還很早嗎,都要準備睡覺了?
傅暄坐在飯桌邊叫她吃飯:“快來吃吧,不然要冷掉了。”
林春陽默默走過去要吃飯,傅暄見她頭發(fā)還是濕的,就又從椅子上起身,來拉她進了浴室,從抽屜里拿了吹風筒,為她吹頭發(fā)。
林春陽默默地坐在浴室里的凳子上,享受著這種vip待遇。
傅暄為她把頭發(fā)吹得半干了,還從米管家送來的東西里找出了護發(fā)精油,為她抹在頭發(fā)上。
林春陽瞇著眼看著鏡子,從案臺上拿了手機,進了微信,給傅暄發(fā)了個紅包。
傅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見是林春陽發(fā)了個紅包過來,打開一看,是五塊二毛錢。
林春陽仰頭望著他笑:“吹頭發(fā)的小費。”
本來一直郁郁寡歡的傅暄笑了起來,“謝謝。”
他又快速地給林春陽發(fā)了一串紅包,林春陽拿著手機,正要點第一個紅包,就又出現了第二個,等傅暄總算不發(fā)了。
林春陽對照著上面的字看了一遍,每個紅包一個字,連起來正好是“謝謝你的陪伴。”每個紅包里52.00元,連標點符號都算錢的。
林春陽:“……”
本來不想要,看傅暄一臉期待,她就馬上雙手合十,說道:“謝謝!”
兩人在飛機上吃了飛機餐,其實不太餓,不過晚餐不錯,而且是林春陽喜歡吃的,她就一邊用手機刷微博,一邊吃了不少。
兩人玩了一會兒也就要到睡覺時間了,林春陽趴在床上玩手機,傅暄躺在沙發(fā)上看書。
突然,林春陽聽到了樓上的細微的聲音,應該是拖鞋和地毯摩擦的聲音。
林春陽看了看頭頂,問:“傅暄,你爸是住樓上這間房嗎?”
傅暄也看了看頭頂,表情極不自然,“這個房子沒給他準備房間,不過他喜歡住上面這間,所以就去住了。”
林春陽很好奇:“為什么沒他的房間?”
傅暄:“這個是我的房子,他有他自己的家,為什么要為他準備房間。”
林春陽:“……”
樓上的細微聲音沒有了,想來傅暄的父親已經上床要睡覺了吧。
林春陽:“你和你爸之間,真的沒有辦法和好嗎?其實我覺得你爸對你真的很好了,他應該是很愛你的,而你,我覺得你也挺在意他的啊!”
傅暄瞬間眼眶就紅了,拉了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臉,不想說話。
林春陽其實并不想去戳他的痛處,但她也的確想知道傅暄和他爸之間到底是怎么回事,畢竟是父子,總不能一輩子就這樣吧,難道真的要斷絕父子關系?
林春陽走下床去,跪在沙發(fā)前的長毛地毯上,抬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傅暄的腦袋,“要不,你和我說說你家的事吧。你愿不愿意?”
傅暄其實有些抵觸,不過,他知道林春陽是真的想幫助他,不然,林春陽才不會理他呢。
他不想讓林春陽失望,就把蒙著腦袋的被子揭開了,微微發(fā)紅的眼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春陽,林春陽毛茸茸的眼睫毛下是專注的眼,白皙的皮膚像細瓷一樣在光下透著柔潤細膩的微光,嘴唇嫩紅,像最新鮮的花瓣,惹人去親吻。
他不由被美色誘惑了,身體往沙發(fā)里面讓了讓,裝得極其委屈和痛苦,“要不,你上來躺著。”
林春陽:“……”沙發(fā)雖然很寬,但傅暄這么個大個子在上面,根本沒剩多少地方了。
她在地毯上一坐,抱著膝蓋看著傅暄。
傅暄不敢再得寸進尺,想了想,說:“我家的事。其實我家也沒什么特別的事。或者,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家里的事。”
林春陽點頭:“我只是聽家里人說過一些,不過,都不是特別好的那些。就是說你爸是接受你外公外婆資助的孤兒,之后娶了你媽媽,后來你外公外婆死了,你媽媽也死了。大家說你爸有害死你外公外婆和你媽的嫌疑,是為了侵占你外公外婆留下的財產。”
傅暄嘆了口氣,“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吧。我爸的確是孤兒,他家是j市流云山礦區(qū)的。我奶奶在他很小時候就過世了,然后我爺爺又娶了一個妻子,我爸就有了一個妹妹。有一次礦區(qū)山體滑坡,我爺爺他們整個村子都被埋了,這事挺大的,不過現在基本上不能查到當年的新聞了,只能去資料館可以看到。當時,村子里只有很少人逃出來,其他人都死了,我爸當時在上小學,是在鎮(zhèn)上住校,所以他逃過了一劫。不過,我爺爺他們全都死了,我爸也就成了孤兒,他當時好像是十一二歲了。他們村子當年在外讀書的孩子都沒死,但都成了孤兒,有些孩子被親戚收養(yǎng)了,但大部分沒有親戚愿意收養(yǎng)。我聽米姨說,那個年代,大家都吃不飽,根本沒有能力收養(yǎng)孩子。所以,沒有人收養(yǎng)的孩子都成了孤兒,這些孤兒都被送到了同一個福利院,那個福利院是受我外公資助的,就叫流云山福利院。”
林春陽知道流云山,它距離j市有近兩個小時車程,會花這么長時間,是因為都是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