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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暄對這個世界,的確是有一種很麻木的感覺。倒不是真如小胡警官說的那樣情感淡漠, 而是對這個世界給他的傷害,他能夠理解, 但卻很難做出一般人應該有的會做出的那些痛苦和特別憤怒的反應。
曾經也去看過一陣心理醫生, 根據分析,心理醫生只能找出他可能是因為他母親曾經帶給他的傷害讓他產生了這種問題,不過,那是他很小的時候發生的事了,要解決這個問題可說是不可能了, 或者是非常困難。
不過這個問題對人的生活沒什么影響, 而且心理醫生評估他不是會產生惡劣社會危害那種人, 所以也就沒給傅暄繼續治療。
去看醫生那陣,傅暄年齡還小,會被他父親安排去看心理醫生,是因為在他母親死后,他基本上不和其他同學一起玩,總是一個人躲在一邊,之后發生了被其他男同學打的事,他既不告訴家里也不告訴老師,甚至也不哭不鬧,默默承受了,要不是家里保姆米湘嵐發現傅暄身上有很多被打的淤傷,那傅暄被欺負死了,恐怕都沒有人知道。
傅暄的父親傅錦瑜對這件事非常震驚,倒不是震驚傅暄在學校里被欺負,而是震驚于傅暄的逆來順受,完全不反抗也不告訴家里。這才把傅暄帶去看了心理醫生。
要是只有傅暄一個人在這里,他可能不會聽從那物業負責人的話離開,但是林春陽和他在一起,要是那些人真的闖進了別墅區里來,不僅攻擊他,還要攻擊林春陽,那的確是很糟糕,他就應了,說:“麻煩你安排一輛車送我們回去。”
兩人坐車走了,陸雪的家人還在別墅區門口叫罵。
而警察和保安們說傅暄與陸雪的死沒有關系,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陸雪的家人在這么多天里沒有得到結果,早就不信任警方了。
所以他們從網上看到是傅暄和陸雪的死有關這件事,就認為這是知情人發出的信息,是真的。
林春陽覺得和陸雪的家人可能無法把事情說清楚,他們已經因為陸雪的死對警方和傅暄產生了仇恨,人在仇恨里,是難以理智的。
傅暄說:“你在我家里看看了,我讓人送你回學校。”
林春陽擔憂地看著他:“陸雪家的那些人已經沒有理智了,也許他們真的會做出什么事來,我覺得你還是先離開這里吧,你和學校請假,回a國去,他們不可能去a國的。”因為陸雪的那些家人,看穿著也能看出經濟條件不太好,恐怕沒錢去a國找傅暄麻煩。
傅暄卻說:“這件事與我本來就沒有關系,我避得了這一時,難道還能避一世嗎?”
林春陽驚訝地說:“難道你不避開嗎?”
傅暄看她對自己一臉關切,反而笑了,說:“你這么關心我啊?”
林春陽皺眉道:“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笑。”
坐在前面開車的物業主管從后視鏡里多看了傅暄和林春陽兩眼,在心里對傅暄又是吐槽又是佩服起來了——這都什么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思撩妹!
傅暄看著林春陽,見她頭發有點亂,就伸手給她撫了撫頭發,林春陽不自在地避開了一點,說:“我說真的,你應該先避一避。也許過一陣,就找到真兇了,陸雪的家人就不會再認定是你。”
傅暄卻說:“那可不一定,他家里也有可能認為是警方不公正,所以我找了其他人做替死鬼呢。”
林春陽心說哪里有這么偏執的人啊。有時候傅暄的想法真是挺迷的。
車開過別墅區大門口那座橋后,就上了繞湖的公路,這時候陽光正好,湖上波光粼粼,風景很不錯。
當車開過之前女尸上岸的那個碼頭時,傅暄突然叫開車的物業主管:“姐姐,你在這里停一下。”
物業主管只好把車停下了,問:“怎么了?”
傅暄問:“之前那個陸雪雖然被放在這里,但是她是在湖里哪里被打撈起來的?你記得嗎?”
他記得陸雪被打撈起來那個晚上,這個物業主管是在的。
對方有些驚訝,說實在的,她真的沒有想過會遇到湖中撈起尸體這種事,雖然既然是湖邊的別墅區,就一定有發生這種事的可能性。
她說:“在距離這邊湖岸挺遠的地方,反而更靠近你家那邊一些。當時你到保安室讓找你同學,保安們也想到你同學會不會落水了,就專門開了大巡邏燈找,那個巡邏燈是聚光的,亮度非常高,射程有五百多米,這才照到了湖里面的人。而且他們是專門從湖里找人,這才看到了。要不是你要找你同學,恐怕陸雪不會被看到。說起來,陸雪家里該感謝你才對,但他們那種人,都沒什么素質,和他們講道理沒有用。這次到我們這里來鬧啊,估計也不是真想要什么公道,只是想要錢而已。要是他們一直這樣鬧,警察也拿他們沒辦法,還不是管理方給一筆錢先把他們打發了。”
說到后來,物業主管一臉郁悶和嫌惡,但話里對傅暄,是很討好的。
傅暄盯著此時陽光閃爍的湖面,倒是想到了一些事。
他又問:“我們這個別墅區,在湖岸邊的別墅,一共有多少座?”
物業主管對這些事自然非常了解,而且她也知道傅暄問這個是為了什么,因為陸雪最可能是從湖邊的別墅里拋尸進湖里的,其實這事所有人都清楚,警察也來查很多次了,但就是到現在都沒有查出有用的來。
“這個別墅區,一共有108棟別墅。你們那三座島,直接在湖里。然后在湖邊的,有28套。靠著湖邊的別墅,都比沒在湖邊的貴,這28套里,有10套是獨棟別墅,其他18套是雙拼。”
雙拼的話,鄰居很近,這種人家往湖里拋尸,被發現的可能性就很高,所以是獨棟別墅里的人拋尸的可能性要更大些。
傅暄又問:“那些房子,里面都有人住嗎?”畢竟應該有人買著等升值,那就不會進去住,雖然在這里買別墅等升值不如在市區里買房子更好。
物業主管說:“這里都交房近八年了,雖然之后又有業主賣過房,但都裝修好有人住的。只是有些住戶來住得不多,但基本上都有保姆在維護。有些保姆還是我們的保姆公司介紹的。”
傅暄向物業主管道了謝,問林春陽:“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回去,現在太陽還不錯,不會很冷。”
林春陽想傅暄可能是要去看看湖邊的那些別墅,就應下了。
兩人一起下了車,從公路下到湖邊棧道去,從湖邊棧道往前走。
傅暄又說:“剛才對不起啊,讓你因為我受傷。”
他突然這么客氣,林春陽愣了一下才明白他是指被陸雪家的老人打了的事,說:“那又不算什么事。”
傅暄說:“總之,很對不住。”
林春陽說:“你怎么突然這么客氣了,別客氣了行嗎?”
傅暄笑道:“好吧。”
物業主管在車里多看了林春陽和傅暄一陣,這才開車回別墅區大門去處理陸雪家人那一攤子爛事。
她從公路上往下看棧道,正好可以看到傅暄盯著林春陽時溫暖的笑容,這笑容,比傅暄矮了很多的林春陽,大多數時候是看不到的。
物業主管倒對傅暄有了很多好感,心想年輕真好啊,喜歡一個人,只看著她,就有這么干干凈凈的溫暖笑容。
兩人繞著湖岸的棧道走到了傅暄家的橋邊去,要過橋回家。
據這個別墅區的介紹,里面的棧道有十來公里,不過沿著湖沒有這么長,兩人又只走了湖邊不到三分之一的棧道,大約走了半小時也就到了,途經了十幾套別墅。
林春陽說:“這里的別墅真的修得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