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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暄見她出來了, 就開了車門下車, 一雙腿長得驚人,站在車邊,叫她:“林春陽, 這邊。”
雖然林春陽一直覺得自己有些恐男癥, 很不樂意和男生有過多的接觸,但在知道傅暄是小時候的小小后,面對傅暄這樣自來熟的熱情, 她就難以把傅暄劃歸到“男性”這個陣營了。
她的確對他生出了一些朋友之間才會有的放松和信任, 走到他面前去, 說:“你來很久了嗎?”
傅暄很紳士地為她開了副駕的車門, 說:“沒有,才剛到。上車吧。”
林春陽本來想坐車后排,但傅暄為她開了副駕的門,她就只得去上了副駕的位置,又為傅暄的過分體貼有些不自在,向他道了謝:“謝謝。”
傅暄為她關了車門,回到駕駛位后,提醒了林春陽系安全帶,又說:“李老師也要去參加張君君的葬禮,我要開車去教師公寓接上他。”
林春陽本來有些為要和傅暄單獨相處幾個小時而有點緊張,這下聽說李老師也要去,她就感覺自在了很多,說:“嗯,好的。”
傅暄又問她:“你會開車嗎?”
林春陽有些尷尬地說:“不會開。學校開了學車的選修課,我和君君大一都去交了錢報了名,但只是君君拿到了駕照,我科目二總是掛,一直到報考過期了都沒過,我想著上研究生的時候再報名重新學。”
傅暄自告奮勇說:“我可以教你啊。”
林春陽笑了笑沒應。
傅暄很快把車開到了教師公寓樓下,等了一會兒,李老師才下樓來了,見林春陽在副駕位置上,他就自覺地坐到了車后座去。
這時候太早,路上一路暢通,很快就上了高速,林春陽最近都沒怎么睡覺,坐在車里,聽著傅暄和李老師不時的交談,她那緊繃著的神經反而有些放松了,她在車里睡著了,直到一個聲音叫她,“林春陽,到服務區了,你要不要下車動一動。”
林春陽這才醒了,她的腦子還很迷糊,她剛才夢到了張君君,兩人去麗江玩的時候,張君君掉進了水渠里,那水渠的水本來很淺,君君當時在水里開心地撩水玩,但在夢里,水卻變得深不見底,像是一只怪獸的巨口,要吞噬張君君,林春陽心悸得厲害,回過神來,才知道君君已經永遠離開了她。
林春陽怔怔看著叫醒她的傅暄,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傅暄解開了安全帶,正湊近她盯著她,“怎么了?”
傅暄的眉眼帶著關懷,車窗外有一層清晨的薄霧,服務區里的燈光經過薄霧的過濾變得柔和,映在傅暄的臉上,讓他很像是名畫里永不會變的美少年,帶著一種神圣的光彩。
林春陽眨了眨眼,傅暄又問:“你怎么了?還好嗎?”
林春陽點了點頭,“剛才睡得有點懵。”
傅暄說:“那下車呼吸一點新鮮空氣吧,有沒有想吃的東西?”
林春陽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說道:“我沒餓,不吃東西。”
林春陽下了車去了一趟衛生間,被冷空氣一激,她才覺得自己腦子清醒了一些,上完衛生間回到車邊,李老師也回來了,說:“接下來的路我來開車吧,一直傅暄你開車,太累了。”
傅暄沒和他客氣,說:“好吧,李老師,麻煩你了。”
李老師爽朗地說:“我是你們老師,這不是應該的嗎?”
李老師坐了駕駛位,林春陽要再去坐副駕時,傅暄已經為她開了后座的車門,說:“林春陽,你坐后面吧,后面位置比較寬敞,更方便睡覺。”
林春陽莫名其妙地聽從了他的話坐了后座,才想到自己其實并不想再睡覺了。
傅暄也坐了車后座,坐在林春陽的旁邊,不時看林春陽一眼,林春陽被他看得頗不自在,因為有李老師在,又不好直接問他到底在看什么,只好用微信給他發了一條信息:“你為什么一直打量我?”
發完發現傅暄一直偷瞄自己,偏不看自己的手機,她就只好給傅暄使了個眼色,又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手機,示意他看手機。
傅暄愣了一下,才趕緊拿了自己的手機來看,發現林春陽給他發了微信后,他臉上就有了一點笑意,回:“我覺得你和小時候沒什么變化,就多看了幾眼。”
林春陽有些無語,回:“怎么可能沒什么變化,這都多少年了。”
傅暄:“但我覺得沒什么大變化。只是小時候的你比我高一些,現在卻矮了一些。”
林春陽瞄了一眼傅暄那撐在車里的長腿,心想不是矮了一些,而是矮了很多。
林春陽有些著惱:“我不想談身高這個問題。”
傅暄低頭瞥著林春陽笑了笑,回:“好吧。”
林春陽長出了口氣,其實她的爸媽都挺高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矮,可能是發生了基因突變吧,太無奈了。
然后手機微信又顯出了一條內容——“你現在這樣很可愛啊,其實身高怎么樣,沒有關系,你是你不就好了。”
林春陽:“……”
雖然覺得被安慰到了,但還是不想理傅暄。
車到為張君君辦喪事的聚仙樓的時候,還不到九點。
張家正準備要出殯,林春陽他們的到來,又惹得張媽媽哭了一場。
張君君的墓地在j市城外的東山上,這個東山,地理上給的正式稱謂叫君來山,和鳳凰橋隔著鳳河相望,風水極好,所以墓地價格不菲。
傅暄開了車隨著張家的車去了墓園,山上的霧氣在上午十點時依然很濃,車在霧氣里慢行,傅暄頗有種恍惚之感,他的外公外婆和媽媽都埋在這座山上。
葬禮辦完,是接近十二點的時候。
林春陽看著張家將君君的骨灰放進了墓地里,她依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認定那骨灰并不能代表張君君,而張君君依然還在才對。
葬禮結束之后,張家的人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李老師是第一批離開的人,隨著張家安排的車回城里去,然后趕高鐵回t市。
但悲傷過度的張媽媽不愿意離開,無論怎么勸她,她都只想坐在張君君的墓前。
而張爸爸要回家安排其他雜事,不能留在墓地里陪妻子,只好先走了,離開前讓林春陽陪一會兒張媽媽。等張媽媽愿意離開了,兩人再坐班車回城。
林春陽應下后,就坐在張媽媽的旁邊陪著她,張媽媽叨叨絮絮說了挺多君君的事,那些事講出來,就像是昨天一樣,但人卻被一個“死”字宣告了一生的終結,總讓活著的人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