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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的霧起得非常快,沒過多久,能見度就極低了,再在水里,船上的人也容易有危險,他只好同意了先上岸,等天亮霧散開了再找。
兩艘打撈船都停到了傅暄家島上的小碼頭上,傅暄心情沉重,不知道該怎么面對林春陽,雖然他知道,林春陽早就不認識自己了。
他記得當初林春陽媽媽死后,林春陽茫然望著他的眼神,本來,她媽媽是不用死的,都是為了救他。
保安們都上了岸,只有傅暄一個人還坐在船上,米管家擔憂地來叫他:“傅暄,你怎么還不上岸來,你衣服濕了嗎,冷不冷,趕緊上來,進屋去換身干衣服。我讓廚房煮了姜茶,幫忙的保安們都去喝姜茶了,你也快上來喝一碗。”
傅暄透過霧氣看著她擔憂的臉,又在她旁邊看到了林春陽。
林春陽茫然無措又呆愣地盯著他,一如十幾年前那般,在人命面前,其實大家都沒有長進,還是像以前那樣沒用。
傅暄從船上踏上了碼頭的木板,慢慢走到米管家和林春陽跟前來。
林春陽腦子里木木的,她其實不愿意相信張君君落水了,畢竟又沒有直接證據,人又沒有從水里撈到。
但是,看到傅暄痛苦又呆滯的表情,她就又覺得張君君是真的落水了。
她沒話可說,只是呆呆看著傅暄。
傅暄低聲說了一句“對不起”,他覺得自己沒臉見林春陽,低著頭從她身邊錯身離開了。
其他同學,想幫忙沒幫上,對上傅暄沉重的身影,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大家都沉默了,連之前恨不得時時找傅暄說話的杜媛媛,在張了張嘴后,也閉了嘴,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其實大家總覺得張君君應該沒有落水,她也許是惡作劇,自己走了,關了手機,讓所有人為她著急。
傅暄在船上時,渾身幾乎濕透了,但卻不怎么感受得到冷,他回房洗了個熱水澡,又換了身衣服,這讓他精神好多了。
世界上沒有靠逃避可以解決的事,他又下了樓來,讓米管家關掉所有靠近湖邊容易讓人落水的房間的門,然后報警讓警察來檢查張君君是否留下了落水的痕跡。如果真是落水的話,不一定是自己落水,還可能是被人推的。
之前傅暄沒想這件事,現在卻不得不去想了。
如果張君君真的死了,又是他殺呢。
米管家給他端了碗姜湯之后,才去做這件事。
大家都坐在客廳里,不管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大家面上都一副沉痛表情。
林春陽默默坐在一邊,不時看傅暄一眼,傅暄折騰了整晚,整個人像霜打過的茄子,蔫蔫的,加上又自覺在林春陽面前沒臉,所以更加無精打采。
他喝完了一碗姜湯,這才問在座的眾人,“你們有喝姜湯嗎?”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之前就喝過了。
傅暄又去看林春陽,林春陽沒有言語,傅暄只好問她:“你要不要喝一碗驅寒?”
林春陽搖了搖頭,傅暄還是讓保姆去給林春陽盛一碗來,保姆端了一碗遞給林春陽,林春陽不好不接,只好接在手里慢慢喝。
傅暄這才看著大家說道:“張君君不見了,我讓人查了她的手機定位,查不到。我也看了房子院子和橋頭的監控,她從昨晚并沒有出過這里,我也看了院子里的監控,沒有看到她去院子里,所以,她是在這個房子里失蹤的。最有可能就是落水了。你們要是知道些什么,現在也可以說,一會兒警察會來調查這件事。”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因為大家都聽出了傅暄話語里的暗示,張君君要是真的落水了,既可能是自己落水,也可能是有人起了作用。大家都互相看著周圍的人,眼神里帶著懷疑。
米管家完成了傅暄交代的事,進來客廳說:“傅暄,我把靠湖的所有房間的門都鎖了,也報警了,警察那邊說,處理了岸邊那具女尸的事,就馬上過來。”
傅暄點點頭,又看向客廳里的所有人,大約是他神色沉重,不由就帶上了些陰森和壓抑氣息,大家被他的目光掃到,就有些心驚。
傅暄目光最后落在霍天成身上,說:“天成,你知不知道些什么?”
霍天成眼神里帶著很深的怨氣,一下子就爆發了:“你們是不是懷疑我啊!我什么都沒有做!我知道我比不上你有錢,但我有那么壞嗎,因為張君君喜歡你,看不上我,我就要把她推下水?”
霍天成突然的反彈讓所有人驚訝,大家都默然了,氣氛一時間更緊張。
傅暄卻沒有安撫他的意思,只是抿著唇看著他。
霍天成站起身來,面帶譏諷地叫道:“反正我什么都沒做,我什么都沒做,她怎么樣,與我無關。再說,你們就確定她是落水了?她也許只是躲起來想干什么事呢?”
傅暄這才說:“只是讓大家談談而已,我沒有別的意思。我當然是第一希望張君君沒有落水,但暫時只能先把事情往壞的地方打算。”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警察很快就到了傅暄家,陪著來的還有剛才開打撈船幫忙打撈的保安,以及兩位物業的工作人員。
一般情況下,人失蹤24小時,警方才會進入調查或者立案。不過,要是是未成年或者老人失蹤了,可以第一時間報警。而根據《關于依法懲治拐賣婦女兒童犯罪的意見》,兒童或者十四到十八周歲的女孩子失蹤了,第一時間報案,公安機關也必須受理,以刑事案件立案,并且迅速開展偵查。
而張君君這事,她既不是未成年,也不是老人,甚至也不是十八歲以下,失蹤也還沒有到24小時,別說24小時了,從昨晚9點到這時候還不到凌晨5點,一共只過了8小時,警察本來是不會愿意來折騰立案的。再說,他們才剛接到了一個殺人拋尸案,有命案發生,本來就夠他們忙了,哪里還想來理一個富二代說他同學可能落水的事。
畢竟又沒有證據證明是真的落水了,只是可能落水了而已。
不過,傅暄已經把別墅區里的保安們支得團團轉,現在又報警說有確鑿證據證明張君君在他家失蹤了,警方不能駁回他的報案,所以專門派了人來給他寫了一張報案回執,但是沒有立案。
來的是負責這個片區的兩個片警,一個是之前懷疑傅暄是虐殺從水里打撈起的女尸的嫌疑人的年輕小警察,姓胡,一個是和林春陽說過話的女警,姓金。
胡警官覺得傅暄是瞎折騰的二世祖,對著他,心情就很不好。
金警官倒是要和藹一些,但是也神色不太好,大約也是覺得傅暄瞎折騰,他們本來就很累了,卻還要被增加工作量。
傅暄自是看得出兩人對這件事的不上心,他把兩人帶著查看了一遍靠湖的房間后,就將兩人帶到茶室里,把整件事從頭到尾復述了一遍。
他的話講得清楚明白又有條有理,一步步證明張君君最大可能是掉進了水里,然后他還說:“如果她真的掉進了湖里死亡,那么,有可能她是自己掉下去的,也有可能是被人推下去的,我第一時間報警,也方便你們找證據。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