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株連平民,這種勾當很不人道,但用來對付游擊隊勢力卻相當有效,威懾力強大,
所謂以恐怖應對恐怖,這就是「推土機」的真諦。如果長此以往,秘魯的游擊隊
遭受覆滅的重創都是可以預見的。
第三,也是對巴諾羅的一個最誠實的勸告。按照李再安的說法,此時巴諾羅
能夠在組織內立足的唯一原因,就是他還掌握著毒品的來源,換句話說,他捏著
莫里奧販毒組織的命根子呢。如果這時候巴諾羅向組織的中層頭目們公開他要另
尋毒品來源這件事的話,那就等于告訴所有人,他已經失去了對這條命根子的把
握,換句話說,他在組織內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昨天晚上的交談,算是李再安與巴諾羅徹底開誠布公的一次交談,李再安說
的很明白,巴諾羅對中層組織的抽利太高了,每月超過半數的純利抽取,早就在
中層頭目中制造了極大的不滿。
而他這個二號頭目呢?畢竟二號頭目也是要抽一部分利的,過去阿瑪魯是三
個月抽五萬,也就是每三個月,從每個分區抽五萬美元的利潤,這個額度,領他
贏得了中層頭目的支持。而在過去幾個月,李再安抽利的比例是三個月抽三萬,
折合一個月一萬,比阿瑪魯的要求還低,其獲得中層支持的可能性顯然更高了。
李再安對巴諾羅說的原話,就是作為曾經共過患難的老朋友,他不想要巴諾
羅的命,所以希望他適可而止,不要跟那些秘魯人繼續來往。
如今看來,巴諾羅并沒有接受他的好意,反倒決定跟他死磕到底了。當然,
至于說李再安那番開誠布公的談判,是不是故意要激怒巴諾羅,逼著他鋌而走險,
那就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
回想起巴諾羅昨晚那張因為憤怒而變的蒼白的胖臉,李再安的心里很難不起
微瀾,梟雄末路或許都是這個樣子吧?也不知道再過幾十年,自己會成為什么樣
子。
曾聽史皮的叔叔說過,當年起家時的巴諾羅人很瘦弱,但卻精力充沛,每次
與別的組織火并,他總是沖在最前面,而每次得到的錢,卻總是拿來接濟貧民窟
內的衣食無著的人。那時候每到下雨的時候,巴諾羅都要走遍整個貧民窟,看看
誰家的房子壞了,哪里的道路積水,天晴了之后,馬上就會拿錢出來翻修。毫不
客氣的說,在當時的莫里奧,巴諾羅除了得到人們的擁護、手里有權力之外,平
時的日子比一般人家過的也好不到哪去,可在他的身邊,卻真的有很多人愿意為
他去死。
至于現在,莫里奧的年輕人仍舊有很多擁護他,不過他們只是拿「莫瑪」當
作一個偶像,當作一個奮斗目標,而不是一個可以依靠的屏障。
沒有毫無理由的忠誠,也沒有毫無理由的反叛,梟雄腳底下走的是末路也好,
坦途也罷,歸根結底都是自己走出來的,往更深處想,實際上就是一個如何對待
金錢的問題。如今的巴諾羅把錢看的太重了,他倒是做到了開源節流,可惜為此
付出的代價,就是失掉了所有的一切。偏偏他還不甘心,還不懂得激流勇退,那
最終的結果……
沒辦法,李再安也只能勉為其難的送他一程了。
「保羅,你到底是什么看法,」見李再安始終在那兒垂頭不語,在場的諸位
中層頭目耐不住性子,終于有人跳出來問道。
「是啊,說說你的想法,」有人附和道,「現在莫瑪已經很不冷靜了,無論
你打算怎么做,我們都支持你?!?
李再安恰好在這個時候收回思緒,聽了這話心頭好笑。這家伙到現在還不忘
尊稱巴諾羅一聲「莫瑪」呢,轉過來又說什么都支持我,你說這家伙怎么不去死
???
「咳……」手握著拳頭放在嘴邊,李再安咳嗽一聲,陰鷙的目光在眾人臉上
掃了一圈,等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之后,才嘆口氣,說道,「這些話你們應該與
莫瑪坦率的談一談,而不是來我這里抱怨。莫瑪已經對我起了疑心,現在他又該
怎么看我?」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只有洛里茲低垂著眼瞼,他心里暗想,你還會在乎巴諾
羅的看法?
「其實你們應該理解莫瑪的心情,咱們離不開穩定的貨源,這是你們都知道
的,」李再安才不在乎這些人的想法,他繼續說道,「現在,哥倫比亞那邊很不
太平,連著北面的局勢都跟著緊張起來,那邊的貨過不來,而咱們的生意又不能
不做,如果換成你們,你們要怎么選擇?」
真是活見了鬼了,眼前這位嘴里說的跟大家伙心里想的相差萬里啊,難道組
織的二號頭目跟一號頭目真有和睦相處的?
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李再安站起身,施施然走到窗前,背著眾人說道:
「當然,你們的顧慮我也能理解,莫瑪這次做出的決定是有些倉促了,不過因為
他不再信任我,我也不能多說什么。其實,一切問題的根源,還是在于貨源的問
題,所以我考慮了一下,準備最近兩天去一趟北邊,看有沒有辦法和哥倫比亞那
邊取得聯系,重建一條走貨的通道?!?
「不行,這怎么能行,」斯帕達羅第一個跳起來反對道,「北邊什么情況我
們都了解,你去不安全,更何況最近組織里事多,也離不開你?!?
眼看著又有人躍躍欲試,想要站起來符合斯帕達羅的意見,李再安搶先一步
笑道:「這話也有道理,既然我不能去,那你們就推選一個人代替我去吧?!?
「哦……」幾個正打算開口的家伙聞言慌忙閉嘴,甚至把頭扭過去,連斯帕
達羅都不敢去看了,唯恐被別人注意到,最后弄這么個倒霉差事到自己頭上。
「加爾內,你要去嗎?」李再安的目光落在斯帕達羅的臉上,笑瞇瞇的用昵
稱稱呼他,問道。
「這個……」斯帕達羅一張大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了半晌,好容易找到一
個理由,「我倒是想去,可是那該死的西班牙語我是一點都聽不懂的?!?
「是啊,咱們這些人里如果不帶翻譯的話,也只有我懂得西班牙語,所以這
件事還是我去最合適,」李再安雖然還是忍不住挖苦了他一下,但卻沒有過分為
難他。
這次的哥倫比亞之行,他是必須要去的,一方面是為了跟那邊直接建立聯系,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出去避避風頭——今后一段時間,圣保羅會變得相當熱鬧,不
僅莫里奧這邊,還有科里亞那邊。李再安必須躲出去,看準了風向之后再回來。
第五十九章:突襲
有錢好辦事,從伯魯格尼·馬基多那里,李再安很快搞到了一批美軍的槍械
和防具。
「兄弟們,我還是第一次穿這種防彈衣,我當兵的時候都沒穿過,沒想到退
役之后卻能套在身上。」雷子一邊整理防彈衣的側移護圍,一邊活動著身體。
「廢話,野戰陸軍幾百萬人,還想每人都穿件防彈衣?軍費都不夠用,能給
你發個鋼盔就不錯了……」陳錦拿著四個輕型作戰頭盔走過來說道。
李再安他們四個人,全都換上了黑色戰斗服,外罩防彈衣,頭戴著輕型作戰
頭盔,頭盔里面左耳是通訊器,右耳是用來擴音的「戰術耳」。戴上頭盔之后,
他們把防護面罩扣在臉上,然后開啟通訊器,測試通話。
「這些哥倫比亞的毒販很不簡單,他們都有豐富的游擊戰經驗,」李再安指
著桑托斯港的地圖說道,「沙灘外面的海上停著一艘意大利產的中型豪華游艇,
那是接應他們撤退的安全通道,我們必須把他們全部干掉,一個活口都不留?!?
「我自己擔任水鬼和先鋒,無聲的解決掉船上的人,然后給你們發消息,再
從相反的隱蔽位置泅渡上岸,配合你們的進攻?!?
「啞巴擔任狙擊手,雷子和花臉擔任突擊手,」班長受傷住院之后,李再安
擔任起指揮官的角色,給隊員們分配任務,「OK,現在選擇槍械?!?
屋
子里的幾個大柜子,整齊地排列著足夠裝備一個班的各式槍械,李再安走
過去,挑選了一支柯爾特M1911手槍,又拿起一把多功能軍刀插在腰帶上。
啞巴在挑選狙擊步槍時陷入了思考,因為這里沒有他在陸軍服役時慣用的槍
械,只有美國軍方的三種標配狙擊步槍。他猶豫再三之后,選擇了一把M40A2半
自動狙擊步槍,這是一款很經典的制式狙擊步槍,裝載了永固式瞄準鏡。
雷子和陳錦各自拿起一把M4A1突擊步槍,再將MP5沖鋒槍背在身后。
「雷子,你帶上這個吧?!估钤侔材闷鹨粋€M320槍掛式榴彈發射器扔給他。
雖然不能扛著迫擊炮去轟炸,但是帶一個榴彈發射器,配合人員殺傷彈、高爆彈
等,足夠滿足小隊的火力需求,擁有極強的機動火力性。
……
姆達爾野營沙灘,距離桑托斯港14號碼頭以東兩公里。
李再安嘴里咬著呼吸器,趴在一個水下推進器上,慢慢地接近停泊著的游艇。
此時這艘游艇外只亮著一盞信號燈,在游艇頂部的露天觀景臺上,一名手持AK47
步槍的男人面向沙灘,不時的對著肩膀處的對講機說著話。
等到達游艇尾部,李再安把軍刀取出來咬在嘴里,然后抽出作戰腰帶,用作
戰腰帶上的勾卡勾出船尾的欄桿。雖然不用勾卡,他也能輕松地翻上船,但是身
上的海水會發出不小的聲音,所以李再安用勾卡一點點把身體從海水里拔出來,
身上浸滿的海水隨著他身體慢慢上升,貼著他的身體向下落去,近乎無聲。
做了一個慢動作的引體向上,李再安站到了游艇第一層甲板上,等身上的積
水流淌的差不多,他才輕輕推開游艇駕駛艙的門。
看到門輕輕打開,駕駛員剛想開口說話,一把軍刀已經如同流光閃現!
鋒刃干脆利落的割開了駕駛員的脖頸!
檢查完船艙,確定一層沒有人之后,李再安在船艙里安裝了C4炸彈,然后走
出房間,沿著樓梯朝二層的露天觀景臺悄悄走去。
露天觀景臺上,今晚被發配來守游艇的毒販,正在無聊地抽煙。李再安靜悄
悄地從他視線死角走過去,無聲地抹斷對方脖子,抽出對方的腰帶,把尸體吊在
信號燈的燈柱上,從遠方看,彷佛盡職的毒販仍然在站崗一樣。
「小隊注意,這里是安子,船上已經清理干凈,你們做好動手準備?!估钤?
安望向海面,用通訊器呼叫著隊員,說完之后,他轉身跳進海里。
李再安泅渡到沙灘后,躲在礁石的陰影里拿出引爆器:「小隊全體注意,準
備發起進攻,倒計時三十秒。」
按下了引爆器之后,停泊在海面上的游艇化作一團火光,爆炸產生的氣浪將
海水掀起十幾米高。
與此同時,響起了狙擊槍聲!在沙灘上的毒販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敵襲!」
「有狙擊手!快把他找出來!」
李再安從防水布套里,取出MP5沖鋒槍一馬當先地沖了出去:「兄弟們!殺光
他們,不留活口!」
美麗的沙灘上,頓時子彈橫飛,爆炸聲連續不斷!
第六十章:背黑鍋
正午時分的桑托斯港14號外埠碼頭一派繁忙,24小時運作的四架吊塔將一個
個集裝箱從巨型躉船上吊起來,碼放在碼頭的貨灘上。在突出碼頭數百米,一直
延伸到港灣內的人工防浪堤上,一座燈塔高高聳立,白色的塔身遠遠看去很像一
座婀娜少女的雕像。
距離碼頭將近兩公里外的一片野營沙灘上,十幾輛警車打著警燈停在成排的
棕櫚樹下,而在沙灘的漲潮線附近,警察拉起的黃色封鎖帶拼成一個個的方框,
將數百平的一片沙灘圍在其中。那些封鎖帶圈起的方框有六七個,幾乎每一個方
框中都有一兩具尸體匍匐在地,一疊海潮涌上來,便有數條猩紅的血線從每一具
尸體下涔涔溢出。
在封鎖區的外圍,三十多名帶著塑膠手套的警察排成一行,每人手里拿著一
個證據袋,從沙灘東側向西側一米米的搜索,撿拾那些現場留下來的證據。
上帝可以證明,任何一場兇殺案現場所遺留的證據,都不會比這里更多了,
僅僅是第一輪搜索,警方就在這片不足千平的沙灘上找到了包括AK47、M16、伯
奈利M1在內的各式槍械6支。其它的,諸如手雷碎片、空彈殼、催淚彈套筒、被
遺棄的空彈夾更是堪稱海量。這些證據堆放在一起,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這片沙
灘上剛剛發生過一場戰爭。
沙灘上找到的尸體一共有9具,海面上還有一艘燃燒著的游艇。警方只在一
個人的身上發現了能證明其身份的證件,那是一本護照,其中信息證明死者是哥
倫比
亞籍波蘭人,持有的三個月短期簽證。
現場遺留的槍械上,查不到具體的槍號,也沒辦法確定來歷,倒是從那些空
彈殼上,可以看到「ZZZ」的標記——這個標記令圣保羅警方如臨大敵,因為這
是墨西哥澤塔斯販毒集團的專用標志。
按照圣保羅警方的推測,這次事件的背后,應該是兩股境外販毒集團為爭奪
巴西國內毒品分銷而發生的火并,至于說具體的內情,現在警方還沒辦法掌握——
又或許永遠都沒辦法掌握。
在沙灘現場以北不到兩千米地方,是一片濃密的香蕉林,林地邊一座雙層的
小別墅里,面色鐵青的巴諾羅正拿著一副望遠鏡朝沙灘的方向眺望——盡管有茂
密的香蕉林遮擋著,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巴諾羅可以對上帝發誓,他這輩子都沒盼望過有什么人能命大一點,但在現
在,此時此刻,他是真的希望沙灘那幾個躺著的人中,有一個或是兩個還能夠救
過來,因為只有留下活口,他才能搞清楚這件事是誰做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說
不清道不明的被動背黑鍋。
沒錯,那些已經變成尸體的倒霉鬼都是來自哥倫比亞的毒販,按照原定計劃,
巴諾羅應該在四十分鐘前與他們在前面那片野營沙灘上完成交易。這次的交易量
不是很大,全部算下來也只有可卡因磚四十千克,另外還有少量的大麻。
巴諾羅在做交易這件事上素來謹慎,按道理來說是不應該遲到的,但這次過
來的路上偏偏就出了狀況,他們所走的由圣保羅通往桑托斯港的四號公路上發生
了車禍,一輛大型運煤車打橫翻倒在公路上,堆得像小山一般的煤渣把一條原本
就不是很寬敞的公路堵了個嚴嚴實實。巴諾羅帶著人,好不容易等到公路疏通開,
再趕到桑托斯港,已經比預定時間晚了整整四十分鐘,而他在接頭地點看到的,
便是停滿沙灘的警車。
一場交易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巴諾羅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他現在就算是有
一千張嘴,也沒辦法在那些哥倫比亞人面前替自己辯解了。圣保羅不是一座閉塞
的城市,那些哥倫比亞人在這里肯定還有數不清的眼線,這件事目前估計已經傳
到哥倫比亞東南部的叢林中去了。此后,那邊會源源不斷的安排人過來,當然不
是為了交易,而是為了要他巴諾羅的小命。
巴諾羅十多年來與哥倫比亞人做交易,約定交易地點、時間的方式都很隱秘,
這一點上,他們采取的方式與李再安、吳興國他們聯系的方式相同,都是在報紙
上發布夾藏暗語的小廣告。
這個暗語巴諾羅對誰都沒有提起過,所以怎么接頭,怎么交易,這一類的事
情只有他和那些過來完成交易的哥倫比亞人清楚?,F在,交易出了問題,前來完
成交易的哥倫比亞人全都死光了,這個黑鍋不由他來背還能由誰來背?
不,不!還有人知道這個秘密!
腦子里忽然閃過一線靈光,巴諾羅放下眼前的望遠鏡,浮腫泛紅的眼睛里閃
過一絲陰鷙,沒錯,那些秘魯人很可能也知道這個秘密,而且能夠在如此短暫的
時間里,順利解決掉九個裝備精良的哥倫比亞好手再從容撤退,似乎也只有秘魯
人有這樣的實力。
想到這些,巴諾羅心里激憤難當,他扔掉手里的望遠鏡,猛的轉過身,快步
走到客廳中唯一的那部電話前面,抓起聽筒,飛快的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中的忙音想了很久才有人接聽,而且聽起來聲音很陌生:「喂,請問您
找誰?」
「叫理查聽電話,」巴諾羅沉著嗓子說道。
「你是誰?」對面的人問道。
「我是巴諾羅,告訴理查,我需要他馬上來聽電話!」巴諾羅的火氣越來越
濃,他覺得這次絕對是米薩爾一干人在陷害自己,他們或許是為了逼著自己跟他
們做交易,亦或是打算借機除掉自己,總而言之,他們會有一個愿意的。
「這里沒有一個叫理查的人,」對面的聲音沉默了幾秒鐘,淡淡的說道。
「混蛋,趕緊給我叫米薩爾過來,對,就是米薩爾·穆尼恩特,我知道他就
在你旁邊,馬上讓他聽電話!」巴諾羅都快氣瘋了,他覺得米薩爾是在躲著自己,
他心里有愧。當然,理查就是米薩爾在圣保羅所用的化名。
對面的聲音又沉默了幾秒鐘,這才試探著問道:「好吧,米薩爾剛剛出去,
您能不能把地址留一下,等他回來,我會請他馬上聯系您的?!?
不對!
盡管心里填滿了憤怒,但巴諾羅還是察覺到了異常,米薩爾身邊都是一些粗
人,他們可不懂的對別人用敬語。
心尖猛的被揪緊,巴諾羅屏住呼吸,幾乎就在這同時,電話聽筒里傳來隱隱
約約的警笛聲,這個細微的聲音對于巴諾羅來說不啻于滅頂天雷,一股刺入肌理
的惡寒從尾椎騰然升起,直逼后腦。
「喂,請您留一下地址,喂……」電話那頭還在不停的追問地址,而巴諾羅
也忘記了掛電話,就那么在電話機前面傻愣愣的站著,隱約中,他想到了前天晚
上李再安同他說過的那番話。
「……你已經老了,帶著那些錢離開巴西,或是去澳洲,或是去別的什么地
方,安安穩穩的過完下半輩子比什么都強……」
……
「……半個小時前,警方與緝毒署采取聯合行動,突襲了一座位于桑托斯港
以北十三公里處的別墅,繳獲高純度可卡因四十千克,大麻六十千克。隨后,警
方證實了這一次藏毒案件與近年來活躍在秘魯的北方人販毒集團有密切關聯,其
組織內第四號人物米薩爾·穆尼恩特為此次事件的主要嫌疑人……」
「……秘魯警方對這一事件高度重視,由秘魯反恐緝毒專家組成的行動組已
經飛往圣保羅,此后,兩國警方將在追捕米薩爾的行動中展開密切合作。另據秘
魯官方消息,滕森總統對這次兩國家的聯合行動給予了高度關注,其發言人在此
前召開的記者會上公布,秘魯緝毒部門已經在總統的督促下,將之前對米薩爾的
通緝懸賞由五十萬美元提高到了一百五十萬美元……」
看著電視上打出的擠占了整個屏幕的米薩爾照片,李再安仰坐在沙發里,一
手撫摸著下巴上長出的胡渣子,喃喃道:「150萬美元,誘惑力很大啊。」
「那你去領啊,反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藏身在什么地方?!古赃叺牟鑾走?
上,陳錦正對著鏡子給臉上一道新傷敷藥。在清晨的行動里,一顆激射的子彈擦
著她右邊臉頰飛過,給她添了一道半寸長的傷口,幸好只是皮外傷,不會留下疤
痕。
四對九的激戰僅僅持續了十多分鐘,完勝的結果一方面顯示了中國精銳陸軍,
強悍的戰斗力和豐富的作戰經驗,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有了精良裝備做支撐。就像
陳錦,她的避彈衣上就有四枚打扁的子彈,其中一枚還恰好打在左胸的鋼板插片
上,如果沒有這一件昂貴的重型防彈衣,她今天很可能就回不來了。
子彈可不長眼睛,上帝不會偏愛任何一個人,從概率論上說,是生是死對誰
都是對半分的。
「還是算啦,這錢還是給那些真正不要命的人去拿吧。」李再安聳聳肩,視
線從電視上挪開,轉到陳錦的身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