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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祁子澤打了勝仗,舉國上下也就數太子殿下心情郁卒,東宮的琉璃燈盞也不知換了幾許,每每是剛換上新的,下一刻便被盛怒的太子殿下摔個粉碎。偏偏心中再是不喜,面上的功夫也的顧,不僅得顧,還得好好的顧。這不,太子命人備下厚禮,親自上門道賀。心中萬分希望,祁子澤這個少年將才,身受重傷,危在旦夕,可也知這不過是自己的臆想,那日班師回朝,京城數萬子民都看在眼里,祁子澤不過臉色略顯蒼白,面容略帶疲憊,騎馬進京于平時無異。
在前往將軍府的馬車里,太子氣的牙癢癢,暗中咒罵了突厥那個沒用的思力好幾回。明明說是已將祁子澤包圍,除身邊兩千精兵,再無援兵相助。將祁子澤困死于運城本是板上釘釘的事,屆時就能一舉削弱將軍府的勢力,也不知祁子澤打哪里來的本事,都困守了五日了,偏偏來了一波馬賊相幫,呸,什么馬賊都是借口,那馬賊個個兵強馬壯,訓練有素,比這京兵只強不弱,竟生生破了思力的圍困之局,還殺了思力一個措手不及。
六幺
不說思力的士兵損失有多少,光是自己暗中填補給思力的糧餉,便耗上了自己宮中半數的存銀,偏還是這等結果,讓人如何不氣。太子將手中的佛串按的咯吱咯吱響,還有自己那皇弟,趁著機會到處揪自己的錯處,自己偷偷販賣的私鹽船隊,已經被扣了好幾艘,連帶著父皇也起了疑,前日尚書令章老,上書告老還鄉,自己特意遞了折子上去,想讓自己的人填了這一空缺,若是以往,父皇根本不會駁了自己,如今不只駁了不說,還批了皇弟的折子,難不成父皇打算日后讓皇弟執掌天下嗎?!
太子蕭承治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想法怕是錯不了,保不齊父皇正想廢了自己,畢竟自己的母親雖然貴為皇后,可也不過是一個失了恩寵的繼后,遠不及皇弟的生母賢妃得寵,若不是礙于自己占嫡占長,如今這朝堂之上哪里還有自己的位置。
蕭承治手中佛串轉的飛快,可依舊難平心中之憤,見馬車內放置的茶盞,伸手抓過,仰頭便是一口,茶水是剛出宮時備下的,如今已有些涼,蕭承治一入口,便覺滿腹不痛快,當即盡數將茶水噴出,長袖一撫,馬車內頓時一片碎裂之聲。
馬車前坐著的太監一僵,也不知太子緣何發這無名火,但面色隨即一苦,連含著唾沫的舌苔都泛起了層層苦澀,只聽馬車內一聲暴怒,“還不快滾進來!”那太監急慌慌的掀開門簾,顧不得一地的碎瓷片,雙掌撐于其上俯身跪地。
太子蕭承治的火氣尚未消退,再一見終日侍奉于自己身前的太監柴玉,那膽怯的打顫的小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身為太子隨侍,只會溜須拍馬,身上沒半點總管的氣度,難怪連那藥罐子皇弟也敢欺上頭來。蕭承治氣急抬腳踹去,柴玉承受不住,摔在地上,手掌被碎瓷片劃出了一大口,在馬車里留下斑斑血痕,柴玉知道太子的脾氣,越是喊疼他便折磨的越起勁,柴玉忍著手掌處傳來的鉆心的痛,重新俯身跪地,還用廣袖將自己手上的傷口掩去。
蕭承治一腳下去,氣消了大半,見柴玉不敢吭聲的跪地,一旁還有些許血跡,抬手將身邊的小幾拍的啪啪響,“今日這馬車里的茶水是誰準備的?”
柴玉知道這是太子在找一個發泄口,近日天氣轉涼,放置于馬車中的茶水也比往日涼的快,但還沒到馬車里供碳的日子,除了出門時盡量將壺里的茶水燒熱些,并無其他辦法,若換做平日,這么做并沒有什么不對,可今日太子正在氣頭上,那便是怎么做都不對了。
這茶水與平日無異,由茶水間的太監燒好,再由柴玉親自放進馬車,可自己自然不能按實回稟太子,柴玉能做這東宮的管事太監,沒幾分本事如何做的穩,加之在太子身邊伺候多年,當然知道太子如今最想要的可不是什么據實相告,而是宣泄。柴玉縮著身子,尖起嗓子,“回稟太子殿下,近日東宮里新入了批太監,定是小太監不懂事毛手毛腳,等奴回去了必定嚴懲。”
蕭承治冷哼一聲,“嚴懲?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留著有何用!杖斃,聽懂了嗎?杖斃!”
柴玉一縮脖子,“遵命,太子殿下。”
蕭承治不耐的看了眼依舊俯于地面的柴玉,緊鎖的眉從進馬車起就沒松開過,“還愣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收拾干凈!”
柴玉:“是,是。”此刻的他也顧不得受傷的手掌,快速將地上的碎瓷片收拾干凈,躬身出了馬車,這才騰出空來,從懷中掏出常備的傷藥,涂于傷口處,至于包扎可是萬萬不敢的,若被外人瞧見太子隨侍手上受傷,指不定認為太子殿下有多暴虐,到時吃苦的還是自己。柴玉上完藥,掌心向上,等血跡干涸。
幸好,太子殿下經此一事,之后的路上倒是消停了,等到了神武將軍府,更是一改臉上的陰郁之色,面上一片赤誠,看上去倒像是誠心誠意來道賀的。
且說花廳內,舞樂表演正值高潮,在場眾人皆沉醉,獨獨薛婉凝一人神游天外。安夫人喚過身旁的丫鬟籠煙,低聲吩咐兩句后,籠煙一福身,便從眾人身后離去,安夫人神情自若,倒看不出是囑咐籠煙去干何事。
鐘鼓聲漸消,舞女最后的旋轉收尾,伏跪于地。安夫人唇角含笑,狀似滿意的點頭,“賞。”自有丫鬟捧過放滿銀錠的托盤,交到領頭的舞娘手里。一眾舞者無不感恩戴德,好好恭維了一番,再由丫鬟帶她們離席。
暖場表演結束,接下來就是正題了,安夫人吃了口茶道:“我聽說各府小姐都是極出色的人物,平常只聞其名,但并不能得見,今日難得小聚,不如施展一二助助興,也算給我掌掌眼。”安夫人說的委婉,但眾人皆知,雖說給不中用的長子相看,可為人父母皆如此,自己的兒子可以不中用,但自己的兒媳卻必須是頂好的。
各府小姐都有自己的算計,安夫人說的那些夸耀的場面話,沒人會當真,但如果可以既不用嫁給一個傻子,又可以得安夫人一句好,這可是各府小姐夢寐以求的。畢竟安夫人的一句好,還是極有分量,這對以后選夫家也大有益處。都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媒婆可都是三寸不爛之舌,這安夫人的一句好,到了她們嘴里那就是百句千句的好,還怕找不到好夫家?
機會對這些四、五品官宦之家的小姐來說,僅此一次,能不能把握就看她們的表現了。蠢蠢欲動的小姐,立馬就有人按耐不住做了第一人,正是那中書侍郎府的二小姐,陸莘莘。只見她大大方方的上前,對著安夫人盈盈一福,“小女陸莘莘,借這菊花宴特獻上一曲。”
安夫人含笑點頭后,舞樂聲起,陸莘莘今日穿的本就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