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言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慳臾卻此時只覺月華如鞭,鞭鞭入骨,皮肉魂魄風雨飄搖,一腔妖力煮沸炸開,渾似火山將崩,巨浪沖堤,只剩薄薄的一層屏障,就能浩瀚千里,破空而出。
但這層屏障直若鐵鑄銀澆,牢牢困鎖,反復再三之下,慳臾悲鳴一聲,掙扎著就要又墜入碧潭之中。
若當真如此,便是二百余年清修功虧一簣,灰飛煙滅。
慳臾生來便覺自己與眾不同,當此功敗垂成之際,不由心生狠意,孤注一擲,就要將自己的內丹從肚腹之中吐出,置于月華之下,去賭一線希望。
若茍且偷生,不如玉石俱焚。
慳臾寧死也不愿再做回瑤山池邊一只毫無靈智只知本能的水虺,困守于此,朝生夕死。
所求甚多,化龍艱難,怎能有后退的余地?
正值慳臾一腔狠辣兇性野獸本能被此般困境激發的如火如荼之時,天邊忽降一道金光。
此光芒璀璨堂皇,浩浩蕩蕩,將圓月都壓低了三分,至慳臾周身,卻細雪輕風一般,小心翼翼的融入他的身軀,平生出幾分溫柔纏綿來。
光華方一入體,慳臾鎖困之屏障,渾似烈火遇了汪洋,冰雪見了日光,摧枯拉朽的破了個干干凈凈,徹徹底底。
慳臾借著這股力量,再度躍到半空中,張開口,若鯤鵬吞吐,潭邊這一片小世界的月華都被他飲盡,連瑤山上空的月光都似黯淡了一瞬。
歡喜的嘶吼一聲,慳臾只覺周身妖力摻了月華,若病樹生了新花,沉舟生了雙翼,雨后新筍一般煥然一新,龍游八荒一樣暢快痛快。
他落于潭中,一陣雪白的妖光過后,纖長的身影忽而消失,一修長赤、、、、裸的青年浮于水波之上。
青年肩寬腿直,容貌俊美凌厲,一雙金色獸曈冰冷奪目,鋒利無匹,只是看著便似有戰車隆隆自天際而來,轟然相撞間長刀短刃劃過重重天幕,猶帶血脈之中的殘忍酷烈,無懼無束。
“太子長琴,我化人了?!?
他露出一個欣然坦蕩的笑容,獸曈染上笑意,渾似刀劍入鞘,烈火冰封,竟生出幾分野性不馴的天真可愛來。
太子長琴自洪涯境歸來,見慳臾痛苦掙扎,情急之下,也不顧因果糾纏,以自身法力助他,脫去獸身,化為人形。
如今見他形容安好,不由微微一笑,抬手間,便有一件青黑戰甲包裹住慳臾赤、、、、裸的身體。
他上下打量一番,見青年周身上下,被戰甲包裹的線條利落干脆,連半點桎梏都無,越發神氣恣意,道:
“你若化為應龍,怕是這天地之間又要多一位戰神。”
慳臾聞言,摸了摸身上的新衣,越發歡喜。
“太子長琴,這次多謝你了?!?
便是與太子長琴已然相交數日,他喚他之時,依舊必定要把每一個字都吐出念清,半點也不顯親昵。
太子長琴曾讓他喚他長琴即可。
慳臾卻信誓旦旦的說,萬物生靈名姓皆有因果道理,省略不得一字半字。
太子長琴聞聽,便也由他隨意。
“我于你化人之時做此行徑,你我之間,如今,只怕將會因果糾纏,命理相連?!?
太子長琴此時卻道。
這話中深意頗多,不知兇吉,太子長琴眼眸之中依舊是一派溫和沉靜,渾似月上中天,深海波光,千年萬年都不曾變上一變。
慳臾聞言滿不在乎的踏波而行,至太子長琴的身側,低頭將他的腦袋擱在長琴的肩膀上。
他尚不能化身之時,便愛將頭枕在太子長琴的袖角之處,如今化了人身,卻也絲毫不見悔改。
只換了個位置罷了。
“怕什么,等到有一天我修煉成了通天徹地的應龍,就讓你坐在我的龍角旁邊,乘奔御風,看盡山河風光。”
“管他因果糾纏還是命理相連?”
“你我總在一處,便是了?!?
太子長琴伸手撫了撫他的發頂。
“你的話太子長琴記下了,縱然慳臾尚有數千年方能修為應龍,今日之約永遠不變?!?
慳臾一張俊美孤傲的面容搭在他的肩上,神色端肅,又是一貫的一本正經信誓旦旦,只如今人身來做,不知好看了千倍萬倍。
“永遠不變。”
他頓了頓,莫名覺得心里歡喜的緊,想再說些什么話語,張口間卻覺得喉嚨之間恍若堵了一塊浸了水的棉絮,一時之間,竟是不知該什么。
正猶豫間,天邊忽然有一空濛人聲自遠方而至。
“我道是誰鬧出這般動靜?!?
“原來是你這條水虺終于化作人形了。”
聲音清冷淺淡,直如穿林清風,過眼云煙,若不細聽,話中內容都似會轉眼不見。
慳臾挑眉。
“你這花靈,還來看我做什么?”
一道青影略過,說話之人已經近在眼前。
此人一襲青衣,長發用一棵若木枝條隨意的挽于腦后,臉型小巧,五官精致,一雙茜紅的雙眸籠煙照云,霧霧蒙蒙,渾似失根之木,離巢之鳥,無所依存,眨眼就要消逝在這天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