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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案解密。
這自是該先抽絲剝繭再尋脈絡(luò)首尾最后歸本溯源直指真兇。
汪直與李尋歡二人首先從趙靈安之死入手。
趙靈安三十有四,男子,商賈,容貌平凡,身家清白,無不良嗜好,無復(fù)雜背景,家中父母雙亡,妻妾三人,子女四人。
平凡的簡直就像是紫禁城下的一顆石子,無奇的好似春日里隨處可見的一朵小花。
不過是一屆商賈。
這樣的人,若是常日里,汪直必是連一根頭發(fā)絲都不會看上一眼。
但是現(xiàn)在他不僅要看,還要看得仔細認真。
趙靈安的尸體尚未入葬,赤、、、、條條光、、、裸、、、裸的躺在冰上,雖已有些腐爛味,但眉眼安寧神色帶笑,恍若入了一場完美無缺的夢境。
他的四肢無骨折痕跡,皮膚青白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痕。
汪直面上露出一絲厭惡,伸手扒開趙靈安的眼皮瞅了瞅,又著人將他的頭發(fā)剃了個干凈。
李尋歡見了,微皺眉,卻并未阻止。
“你果然比那些子迂腐書生好的多。”
汪直唇邊露出一絲笑意。
“順天府那幫廢物只知道畏懼人言貪生怕死,如此又怎能抓到真兇?”
“你倒是懂得多。”
李尋歡道。
“你若是皇城里呆久了,這世上也就沒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懂的了”
趙靈安被人剃去了三千煩惱絲,只露出一顆圓如滿月燦若明珠的光頭來。
汪直拿起一方巾帕托著趙靈安的頭顱細細查看。
他忽而冷笑一聲。
李尋歡抬眼看去只見頭顱正中隱現(xiàn)一點青紫血痕。
“銀針刺顱。”
李尋歡道:“江湖之中慣用此法,且行事如此肆無忌憚的只有三人。”
“千手觀音沈離。”
“紅刺猬張淼。”
“卷長風(fēng)。”
汪直道:“必是卷長風(fēng)。”
“沈離三日前與塞北魯人王約戰(zhàn)。”李尋歡道:“張淼難道在你手中?”
汪直細眉一挑:“是。”
李尋歡不再言語。
他這個朋友總是有很多秘密。
這些秘密,有些該知道,有些不該知道。
但是秘密就是秘密。
朋友就是朋友。
“卷長風(fēng)在京都。”
他想了想說道。
“若真是他殺了人,那他只會在一個地方。”
“那我們就去那個地方。”
汪直道,眉眼間戾氣沉沉。
那是殺人的戾氣。
他似乎已經(jīng)認定了兇手必是卷長風(fēng)。
李尋歡卻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他的心里還有疑問。
卷長風(fēng)可以殺人,更可以扮作絕世美女。
因為他本就是一個殺人的人,也本是一個不男不女的美人。
但是他為何讓趙府上下二十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平靜微笑之上?又有什么必要進入紫禁城去殺三個平常不起眼的打掃太監(jiān)?
這豈不是一件傻事?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
卷長風(fēng)卻從來不是一個愛慕虛名的蠢人。
卷長風(fēng)當(dāng)然不是一位愛慕虛名的蠢人。
他是一名戲子。
戲子自然在戲園。
他在戲臺子上,唱戲。
卷長風(fēng)是一名美人,很美的美人。
他演得是貴妃醉酒。
但是他扮的卻不是楊貴妃這絕代女子。
他扮的太監(jiān)。
彎著腰,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攙扶著楊貴妃,他看上去既卑微又渺小。
但是在場的人眼光卻都不自覺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在這一刻,楊貴妃反而成了配角。
李尋歡見了,長長的嘆一聲。
這一聲嘆說不出的惋惜,道不出的無奈。
他的眼神卻依舊明朗清亮。
汪直眉宇間的殺氣卻更濃了,他死死的盯著臺子上的太監(jiān)厲聲道:“卷長風(fēng)!”
卷長風(fēng)的步子慢了下來。
他緩緩的直起了腰,抬起了頭。
他的臉很小,眉毛很細,眼睛很大,唇很嫩,身姿更是柔美,夸張的扮相也掩飾不住骨子里的迤邐風(fēng)流。
卷長風(fēng)看著汪直,看著李尋歡,一雙美麗的眸子彎了彎,月牙一樣。
汪直和李尋歡的世界里真的出現(xiàn)了月牙。
一道明亮璀璨的月牙。
月牙陣。
整個戲園子的天空似乎都被這片針陣遮住了。
沒有人知道卷長風(fēng)的針是從哪里來,為什么會有這么多,就像沒有人知道為什么卷長風(fēng)殺完人一定會唱上一個月的戲一樣。
卷長風(fēng)是一個謎。
一個藏著很多很多往事的謎。
是謎就有鑰匙,就總有被人解開的一天。
李尋歡解不了卷長風(fēng)的謎。
但他破的了卷長風(fēng)的針。
他擋在汪直面前,閉上了眼。
閉上了眼,就是天黑。
天黑了就有星光。
李尋歡的世界里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的星光。
他笑了笑。
指尖的刀離手,向著最璀璨明亮的那顆星辰直直劃過去。
嗤的一聲輕響,平凡無奇的小刀穿過戲園子中猶帶酒香的空氣,穿過璀璨的月牙針,輕輕的平凡無奇的落在卷長風(fēng)的肚腹之間。
滾燙香氣的血液迸濺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