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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委實不像是一位女子的刀。
太丑。
太妖。
太戾。
李尋歡攔腰一抓秦孺,身形不退反進!
叮的一聲脆響。
電光火石間李尋歡的指間竟是已然出現了一把飛刀!
刀尖對刀尖。
小刀劈開長刀!
世界似乎在這一刻靜止了。
公孫銀子嗚咽一聲,倒了下去。
她到死都沒有看到李尋歡的刀從何處在何時發出的。
李尋歡嘆了一口氣。
他并不高興,也不開心。
他甚至都沒有得勝的成就感。
他再不看堂中一眼,挾著秦孺腳步一動,躍出了朝陽樓,躍上了童子的馬車。
“走。”
俊俏童子笑嘻嘻的揚鞭,馬車慢慢悠悠的駛出去。
馬車行了半刻,秦儒忽然喚了一聲:“停車。”
馬車依言停在路邊,
秦儒跳下馬車,站在路邊,二話不說,彎腰狂吐。
待他吐完,雙腳無力的爬上馬車,李尋歡已然為他斟上了一杯壓驚美酒。
秦孺望了他一眼,劈手抓過李尋歡腰間酒壺,咕嚕咕嚕的灌下去。
李尋歡只得苦笑。
他喝下一壺酒,清秀白面已變了個顏色,活似涂了一層胭脂,書生打了個酒嗝,搖搖晃晃的說道:“李尋歡,我問你個問題。”
李尋歡見他形狀,不由生出些許好笑。
“知無不言。”
秦孺斷斷續續道:“你、武功這么好,今日在書庫,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來了?”
“是。”
“那你是不是故意讓我遇見你和汪太監在一起?”
“不是。”
“你是不是當我是朋友?”
“是。”
一連問了三個問題,秦孺聽過了答案,才心滿意足的笑了笑,身子一晃,不偏不倚的倒在了李尋歡的身上,舒舒服服的打起了酒酣。
渾不似清醒之時知禮的書生模樣。
李尋歡將他扶到一旁,笑笑。
“飲雪,先去秦大人家。”
童兒脆生生的應了。
秦孺酒醒已然第二日,他起身,想了想,直接去了京都衙門。
報案。
“有何案情?”
“歹人謀害朝廷命官。”
待李尋歡知曉此事,案情已然被秦孺干凈利索的備了,只說歹人謀害,有俠客相救,連過堂都未曾讓李尋歡走上一遭。
轉日,秦孺輕描淡寫的說朝陽酒家已經被查封的時候,李尋歡正坐在案前邊處理繁復的公文。
他并未抬頭,道:“可惜下次你我只能換間酒家了。”
秦孺笑笑,清秀的面容上酒窩彎彎。
卻從此再不提半句李尋歡江湖策馬的話,反倒時常有意無意的同李尋歡說些君子不立于圍墻之下,大丈夫當以教化文字報國的書生話。
李尋歡只含笑聽著。
秦孺已覺得平淡美好。
此事卻并未完。
京都衙門一查再查,將朝陽酒樓翻了個天翻地覆也未曾尋到一點子蛛絲馬跡,非但酒客身份無人知曉,便是公孫銀子的來歷竟也未尋出半分,更莫說其身后雇主。
官面上的文章做完了,也未能有一字半句的交代,最后只記了個無頭懸案。
這事卻常見。
如今天下朝堂勢微,俠客以武亂禁之事比比皆是。
莫說謀殺清翰林,便是成化八年有江湖人光天化日一刀砍了三品大吏,最終也只用了個暴斃的遮面紗。
向來不差這一樁。
至于俠客為何人,更是無人考究,心知肚明。
秦孺得了消息,不由嘆息。
殺手已死,雇主尚在。
何人要殺李尋歡?
若不尋出個水落石出找出首位脈絡,秦孺如何能心安?
武林中人如此明目張膽謀害朝廷之人,長此以往,天下還如何管?怎么管?
秦孺又如何能心安?
這種心思他卻不想對李尋歡說出半句。
他如今只恨不得李尋歡清清靜靜的在翰林院做位清翰林,半點也不要再沾染江湖事。
江湖無情,生死無常。
暗自愁腸百結,心思千轉,秦孺不知不覺間心生執念。
未等他思慮明白,金馬玉堂上又生暗流。
成化十二年秋末,京都出了一件大事。
此事分外奇詭,市井街巷有好事之徒稱之為‘妖狐夜出’。
京城有一商賈年三十有四,名喚趙靈安,攜一美貌女子歸家,第二日,家中連同仆役共二十三人悉數命喪黃泉,連府里的狗和魚都沒有一只一條活著。
死去的人和畜生身上甚至沒有一點傷痕。
那女子事后不見蹤影。
這本只能算是一件不大不小之事。
但趙靈安之后,京都竟是夜夜有人身亡,且現場皆有人見到一蒙著面紗的美貌女子。
成華十二年冬初,禁宮之中三名太監身死。
帝震怒,召翰林編修李尋歡。
朝野上下皆滿心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