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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冷。
門里,身段裊娜,眉目溫婉的女子安安靜靜的坐著,一雙花一樣嬌嫩花一樣美麗的雙手靈巧的在蘇夢枕背上撫弄,蘇夢枕側身靠在床上,手里擁著個枕頭,眼眸半闔,線條逼仄的面容稍稍柔和下來,顯得……格外安寧。
卻也讓人本就千瘡百孔的一顆心更是恍若被割了個稀爛。
有些痛。
白愁飛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握緊,鮮血被修剪的甚好的指甲生生的逼出來,血珠慢慢滾落在地。
抬起步子,白愁飛踏進去,清清楚楚的喊了一聲:“大哥。”
莊周睜開眼,抬眸看向白愁飛。
走進來的青年依舊是那副柳眉如刀刀刀催人的摸樣,半分脆弱也無,他卻分明看見了對方指尖悄然墜落的血珠。
“薛姑娘,你先去吧。”
莊周收回目光,道。
薛暢聞言,收回手,將莊周扶起,靠在床邊,然后乖乖巧巧的站起身子,微微低著頭,向屋外走去,她的步子很輕,卻很穩,甚至步過白愁飛的時候都沒有亂上一分,她走出屋子,輕輕的關上了門。
屋子里,就剩下白愁飛與蘇夢枕兩個人。
莊周一張面容不動聲色,頗有些面沉如水的味道,方方柔和下來的五官瞬間又逼仄驚人,恍若刀尖劍刃。
“你來,有何事?”
白愁飛的指尖越發緊了,已然深深陷入肉中,他想要冷笑一聲,卻有些笑不出,終是抽了指尖出來,大步步到蘇夢枕的身前。
“我本是有事想問。”白愁飛冷聲道:“如今卻是無事可問了。”
有事想問,想問的是薛暢,想問的是流言。
無事可問,卻是……已然親眼所見,又有什么可問的呢?
白愁飛站在蘇夢枕身前,用眼眸一遍一遍勾勒側臥著的人身形,一遍一遍的看著對方如今枯瘦蒼白的五官。
心里愛極,也恨極。
他本就是處在黑暗里依舊勇往直前,沉在泥濘里也要掙扎向上,刀至脖頸也未曾有半點妥協的野心勃勃激烈狂傲的人物,卻偏偏了遇了面前這一位蘇夢枕蘇樓主蘇公子。
當真是天生的孽緣,天生的劫難。
他本以為他可以等,等到有朝一日,他抬手間能讓這山倒塔塌,然后將他所想要的所渴望的牢牢的握于手中,如今,卻方覺得,原來他所想要的所渴望早已從那遙不可及的天幕上走了下來。
只是,從來不是走在他的面前。
當日的白游今與蘇長青的相逢,如今的白愁飛與蘇夢枕的日日的相伴,卻終是比不得一個相識不過幾日的女子。
他該絕望么?
他該放棄么?
白愁飛在心底慘然一笑。
怎么可能。
白愁飛生于貧賤,長于市井,數年間,生死之地,窮途之境,不知闖了多少回,即使命在旦夕,氣若游絲,也未曾言過一聲絕望,未曾生過一絲放棄之念。
如今又如何能絕望,如何能放棄?
如此,便是狹路相逢吧!
莊周靜靜臥著,由著白愁飛打量,薛暢方才幫他梳理身體,他現在身上雖依舊疼痛,卻比往日里好上太多,這讓他心下有些少有的快活,身上更是懶散的緊,他雖知白愁飛此來見了薛暢必定不善,卻也不想有半分解釋,如今既然已經無所謂維護劇情,他倒也來了興致想看看白愁飛究竟能做些什么來?
白愁飛卻是不再管他面前的蘇夢枕是何種想法,反正他本就是猜不透,摸不著,如今更是不再想管,他忽的彎下腰,欺身上去,伸手直直握向蘇夢枕的手臂。
這一握,白愁飛本已做好挨上一刀的準備。
莊周卻由著他握,眼皮都懶得掀上一掀。
于是白愁飛握著他的手臂,直直吻了下去。
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于是唇齒相依。
莊周在心里嗤笑一聲:白愁飛,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