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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峰和殷日月是鄰居,一墻之隔。
北方農村每家都有一個大院子,中間一道土墻,秦峰經常騎在墻頭上,吼殷日月:“我媽叫你來我家吃飯,我撈的魚!”殷日月經常趴在墻上,脆聲叫著:“秦峰,我媽喊你來吃蕎麥餃子!”
兩家主母也經常倚在墻頭聊天,東家西家,你家田地收成好,我家小雞長得快,你家日月聰明,我有小峰搗蛋,時不時秦母就會大聲喊秦峰:“小峰你別老欺負日月!你是哥哥知道不?”
秦峰說:“我哪能啊,哪次下雨,不是我背他回來。”
殷母說:“小峰多懂事,不像日月,膽子小,性子弱。”
然后輪番夸對家的孩子。
彼時正值計劃生育,殷日月是獨子,秦峰家百般艱難的懷了個二胎,卻沒能生下來,所以對于殷日月,秦峰就想著,我沒了弟弟,那我愿意哄你的時候,我就哄哄,我不高興了,我就欺負。
所以當那天下過雨,殷日月望著滿是泥濘的田地兩眼含淚時,秦峰恨恨地踢了他一腳,然后把書包掛在脖子上,彎下身,惡聲惡氣地說:“上來,我背你。”
“不……不用了。”
秦峰扭頭瞪他一眼,殷日月就乖乖趴上去。走得累了,就找個稍稍干爽的地方休息,然后再走。秦峰看不見前路,只顧低頭看著腳下,踩過的地壟又濘又滑,一步一個小心,偶爾瞅見摟著他脖子的小胳膊,白白嫩嫩的,纖細如柳,氣就不不打一處來,心想我這是抽什么風了,要背著你,于是狠狠咬上一口,殷日月大叫一聲,也不敢多說。
只是從此后,但凡下雨,都是秦峰背著殷日月,從此后,殷日月的胳膊不知被咬了多少口。
那一年,秦峰八歲,殷日月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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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名之所來
殷日月是個乖孩子,安靜,聽話,學習好,那是三歲識千字,五歲背唐詩,八歲就熟讀四書五經了,呃。。。。錯了,這是呂秀才。他本就比同班同學小上一歲,又比正常這個年歲的小孩長得弱小,面貌卻是乖巧俊俏,班上的小女生都眾星捧月般寵著他。而少年男兒身上的頑劣,就在班上的小男生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 他們本能的不喜歡比自己出色的同類,所以暗地里刁難,操場上使絆,嘲笑他的名字,倒不是有多惡劣,但這個“日”字,總歸帶著那么幾分猥瑣。殷日月都默默的忍受了,被欺負的厲害了,就大顆大顆地掉眼淚。秦峰也一并欺負他,看他哭就更加嗤笑他:“你說你一個男子漢,你哭什么哭!沒出息!” 對于殷日月這個名字,秦峰是介意的。 秦峰原本很是為自己這個名字得意的,朗朗上口,秦家父母沒什么文化,但也知道這個“峰”字是好的。當時還請教過殷父,殷父和這些土生土長的鄉下人不一樣,他是從南方的某個省份來的,讀過書,后來娶了村里最美貌的姑娘,多少也算半個書生,村里哪家辦個紅白喜事的,都找他來寫寫畫畫。殷父說這個“峰”字很好,意寓“若山川之傲然,如峰巒之偉岸”。 秦家父母就更高興了。 而殷家的兒子就取名“日月”,雖然殷父的本意,是覺得殷字過于寂寥,取名日月,是希望以朝氣蓬勃之意,沖淡殷字的蕭索寥落,但是怎么看上去,都是意求“與天地之齊壽,與日月兮同輝”之感。 當然,這是很久之后秦峰才能懂的意境,當時的年紀,只知日月在上,而再高的山峰也在其下,這怎么行。 只是從此殷日月每個書本上的名字,都故意寫得緊挨在一起,乍一看去,分明就是個“明”字,于是秦峰就叫“明啊,作業寫完了么?給我看看”,“明啊,作文幫我寫了”,“明啊,回家了”。也算出了心中一口惡氣。 二年級的時候,殷日月悄悄把自己帶的菜埋進秦峰的飯盒里,引來一陣臭罵:“本來你就長的不大,以后想讓人叫你小不點兒?”那時候經濟還沒緩過來,尤其是北方鄉村,孩子上學都從家帶飯,中午放在爐子上熱熱,一天也就過了。夏天還有野菜可以吃吃,冬日里就越發難了。 大多是帶些大米,灑上幾滴豆油,拌上點食鹽,帶幾條咸菜,放爐子上一蒸,好歹也能吃上頓熱飯。而殷日月卻是總有菜的,或是幾片白菜,或是幾塊土豆,偶爾還能有著幾片肉星,他也不跟秦峰爭,放好了默默躲到一邊去吃,秦峰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