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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午后方才回來,然后便是客人們上門來,一下午就沒怎么斷過。”春暖引著她到臥房,又向著那餐盒笑問道,“這是什么?”
云濃打開來給她看了:“是我親手做的糕點,你可要嘗嘗?”
春暖小心翼翼地拈了個嘗了,而后不住地夸贊著,仿佛是什么絕佳的美味似的。
“哪有這么好……”云濃忍不住笑了,話還沒說完,顧修元便推門而入。春暖拈著半塊糕點,知情識趣地退了出去。
“你來嘗嘗,”云濃托著腮看向他,隨口道,“客人走了?”
顧修元應了聲,從中挑了個杏仁酥來,咬了一口,不動聲色地夸道:“這是誰制的?味道倒是不錯。”
云濃頗為受用地答:“是我向阿菱學了,親自下廚做的。”
顧修元雖然早就料到,但還是恰到好處地露出個驚訝的神情,隨后又道:“很好吃。”
“其實遠不如阿菱的手藝,”云濃倒了杯茶,“等趕明兒我多練練,再做給你吃。”
顧修元在她身旁坐了,關切道:“近來可還好?”
云濃一怔,方才意識到他問的是什么,撫了撫小腹:“并沒什么妨礙,只是胃口大了些,偶爾會犯惡心。聽人說,如今還算是輕快的時候,等到再過些時候月份大了,便有的是罪受。”
她在宮中多年,也見過妃嬪有孕的時候,雖說宮人已經(jīng)百般小心地伺候,太醫(yī)也是隨叫隨到,可仍舊難免會折騰。當初祥嬪懷有身孕后吐得厲害,御膳房變著花樣做飯菜也沒用,有時候一聞味道就要吐,整個人都憔悴得很。
云濃只一想,便覺著心有余悸。
顧修元覆上她的手,低聲寬慰道:“別怕,我在呢。”
他這語調(diào)很是溫柔,云濃不禁笑了聲:“我也是杞人憂天了,還未到那時候,便先怕起來了。”
顧修元順勢握著她的指尖,輕輕地摩挲著,柔情繾綣。
兩人離得很近,云濃甚至能從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一時間,只覺著心跳仿佛都快了些。她下意識地湊近了些,在他唇角輕輕地舔了下:“杏仁酥的味道。”
顧修元眸色一沉,抬手撫上她的鬢發(fā),正想加深這一吻,但卻被敲門聲硬生生地打斷了。
“公子,”春暖的聲音中帶上些緊張,“皇上來了。”
顧修元原本是準備讓春暖將人給趕了,可聽聞是劉琦親至,只得放開了云濃,低聲道:“先欠著,晚些時候再向你討還。”
云濃坐直了身子,忍笑道:“快些去吧。”
顧修元開了門,忽而又回頭問道:“你可要去見見他?”
云濃一愣,她自然明白顧修元這話的意思,不僅僅是去“見見”,而是亮明身份。她猶豫著開口道:“我不知道”
依著云濃的本意,此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何況她也不知劉琦是否能接受這樣的事情,故而并不敢貿(mào)然行事。
雖說兩人當年感情很好,可到底今時不同往日。
顧修元見她這般,也沒勉強,獨自去見了劉琦。
第058章
劉琦的來意,顧修元也能猜個大概,不疾不徐地見了禮后,含笑道:“臣心意已決,您不必再勸。”
“顧卿……”劉琦被他搶先一步將話給堵了回來,倒也沒惱,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先前你同朕提此事時,可沒說這么快就要走。”
當初顧修元生出這心思時,的確沒準備這么快就離開,可在知道云濃有孕后,他便一丁點都不想再拖延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料理了手中的事情,沒有半點對權(quán)勢的眷戀,只想著盡快離開。
顧修元道:“如今局勢已經(jīng)穩(wěn)定,文臣武將各司其職,便是少臣一人也無大礙。”
劉琦也知道他這話沒錯,可心中仍舊有些不舍。
畢竟顧修元于他而言分量極重,絕非旁人能比,縱然是他什么也不做只在朝中站著,都莫名讓人覺著安心。
“那顧卿將來有何打算?”劉琦心下嘆了口氣,又問道。
顧修元微微一笑:“四處走走,將這天下的名山大川都看一看,至于旁的,還未來得及細想。”
于他而言,能與云濃在一處就夠了,云濃想做什么那他就陪著。
其實像顧修元這樣的朝臣,簡直是求之不得,多事之秋出來穩(wěn)固朝局,稱得上是鞠躬盡瘁,又不會專權(quán)獨大,功成之后便主動身退,讓人挑不出半點錯來。
但即便是清楚這個道理,劉琦也仍舊沒辦法一揮手,由著顧修元就這么離開。
劉琦這位少年天子,是天生的好脾性,只是上面有幾位兄長壓著,生母又是不怎么受寵的妃嬪,故而少時并不得先帝看重。這一年來,顧修元盡心盡力地為他料理著朝政,也毫不藏私地將自己所能教授給他。
于他而言,顧修元就如同師長一般,是個主心骨。
顧修元看出他的心思,耐著性子笑道:“陛下是賢明之主,只是臣志不在此,只能辜負您一番好意了。”
他將話說到了這份上,劉琦也徹底沒奈何,向他請教了些朝中的事宜,又囑咐了幾句,眼見著天色已晚,也只能起身離開。
顧修元親自將他送了出門,目送馬車向著皇城駛?cè)ィ@才回了府。才行幾步,便見著了躲在一旁的云濃,他微微一怔,而后上前問道:“你怎么也跟出來了?”
“我想著看看他……此番之后,大抵也不會有再見的時候了。”云濃聲音上含了些悵然。時至今日,她再見著劉琦,仍舊覺著有些不大真實。
在她的記憶中,劉琦還是個總黏在她身邊的小皇子,如今卻已經(jīng)成了個獨當一面的帝王,無論是相貌氣勢都與當年大不相同,真真是恍如隔世。
顧修元輕輕地攬著她的腰:“縱然你在他面前坦露了身份,也不會有什么大礙。”
言下之意就是說,若她真想見劉琦,并不必這么躲躲藏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