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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上冷氣太足,受了涼,腦子鈍鈍的疼。她只覺得做了一個很混亂的夢,內容模糊。只記得隱約有章斯年的面孔。
飛機一點一點降落,氣壓壓得耳朵一絲一絲的疼,和頭疼疊加在一塊,她覺得自己像是可憐兮兮被霜打雨淋的小白菜,滿心都是委屈。
下了飛機依舊混亂。帶著幾十個滿地撒歡的大學生出來,并不是省心的事。顧霄人手不夠,她也只好跟著一塊扯著嗓子組織隊伍、清點人數。
將人組織好,坐上大巴,才匆忙開機。
手機屏幕亮起,中國移動的標志出現的時候,她有些害怕的闔上了眼。掙扎幾秒才鼓足勇氣,瞇開一條縫,手指點到短信界面,準備看回復。
點開后有些不可思議——章斯年居然沒有回復。
退到主屏幕,發下通話上顯示著一個紅紅的數字10。點進去一看,10個來自章斯年的未接來電,每個電話都穩定間隔了10分鐘。最后一個電話來自一個小時前。
這是什么意思?
云舒手指顫抖回撥回去。
耳邊響起的是“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的機械女聲。
她的心像是被澆了一盆透心涼的涼水,還是夾了一堆冰塊那種。
——章斯年是已經厭煩到不想理她了么?
云舒狠狠掐了一把自己手心,才將幾乎要落下去的眼淚憋了回去。之后一路神情恍惚。
山路十八彎,大巴在彎彎繞繞的山間公路里轉來轉去。雖然經濟不發達,但一路風光頗美。身后的小姑娘一直都在嘰嘰喳喳,拿著手機咔嚓咔嚓拍照。
她暈車暈的厲害,最后顧霄給她貼了兩個暈車貼,喂了幾片暈車藥,困意上涌,才覺得不是那么難過。
暈車藥的功效實在太強大,她腦子都是昏沉的,那些酸澀的心事,被一股一股上涌的困意掩蓋起來。快要睡過去時,手機突然響起。
云舒早就困到大腦遲鈍,摸著手機,努力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手機上章斯年的名字,唰的一下直起身子,驚訝得手機都要從手里掉下去。車子經過一個坑,顛簸一下,她腦門也跟著重重撞到車頂。
她捂著頭上剛剛撞出的一個包,嘶了一聲,手忙腳亂接起電話:“喂。”
“你人在那?”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淡,云舒總覺得像是在壓抑著怒氣。
“云……云南。”
“云南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車還在路上。我……我去問一下。”
云舒問了下顧霄,最終將目的地的那個小村莊報給章斯年。
章斯年言簡意賅:“我人已經到昆明了,你給我乖乖在那等著。”
說完頓了幾秒,又補充一句:“你再敢亂跑試試?”
這句話語調微微上揚,云舒只覺得脖子一涼,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捏住最脆弱的脖頸拎起來的貓,渾身的毛都要炸開。
沒等她回復,章斯年就掛了電話。
暮色四沉,霧氣從山間升起,她的心思比浸在云霧中的曲折公路還要曲折些。
之后到了支教所在的傈僳族小村落里,飽含鄉土氣息的兩層木質民居在依山而建,層層疊疊,錯落有致,天很藍,云低垂,最頂端的屋子仿佛建在云間。山腳是一汪湖泊,被夕陽暈染成一片波光粼粼的紅色。
同行的姑娘驚嘆出聲,一分配好屋子解散后就撒歡似的跑出去,滿山都是笑鬧聲。
她躺在在民居的床上,大腦放空,盯著木頭交錯的房梁,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呼吸有些錯亂。
章斯年一收到她的短信,就來了云南。
——這是不是意味著,章斯年也是有一點點的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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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間的床硬的很,一轉身就吱吱叫,她又帶著心事,一晚上都睡得渾渾噩噩。睜眼時,天將亮未亮,天邊的云彩被朝陽染出一小片橘紅。
她沒了睡意,肚子又些餓,就將昨晚在村子里買的山里自己種的水靈靈的桃子洗了,沿著山路漫無目的一邊走一邊啃。
身上穿的還是昨天問這里居民買的特色服裝。不知什么料子,山間晨風吹過,涼爽的不行。幽靜的山谷里只有鳥類宛轉悠揚的啁啾聲。
她從山下遠遠看去,晨光里,盤旋山路盡頭有一輛灰撲撲的小車緩緩駛來。
太陽倏地一下從山間跳出來,陽光普照,車在山間穿行,像是披著最耀眼的陽光。
山路崎嶇,車速不快,速度一點一點放緩。
她心臟不受控制的快速跳動起來。沿著山間的石板路,飛奔下去。清涼的晨風將一頭卷發吹的飛揚起來,一片寧靜中只有她噠噠噠飛奔下山的腳步聲和鳥鳴聲交織在一塊兒。
她跑到山腳,那輛小車也正好停下,車門打開,修長的腿邁出,下車的是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章斯年嘴角微微上揚,沐浴著晨光,向她走來。
金色的陽光包裹,耀眼的像神祗。
只是跑了短短一段山路,她心卻跳快得像剛剛跑完三千米,腎上腺素上涌,心漂浮著,腳像是踩在云端
章斯年走到他跟前,手抬起,曲著手指頭,氣急敗壞的在她腦門上重重敲了一下。
云舒嗚了一聲,用手捂著腦門。可憐巴巴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