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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音社的事,是學長替我解決的嗎 ?”
夏彥的聲音倏爾一停。
她努力緩和措辭,“謝謝學長,但……我們自己可以解決的,如果社團連這點小問題都解決不了,學長要管的事就更多了,所以下次……”
“不是我,是閻英。”
“下次就……啊?”郁梨一愣。
“是他幫你解決的。”夏彥神色平靜,“我沒有做什么。”
“這樣啊……”
郁梨突然變得無措了,她好像察覺到氣氛的古怪,哪怕是在她知道他恢復記憶之后,兩人之間存在著尷尬,都不像現在這樣。安靜,疏冷,他好像在刻意遠離她?
她覺得一定是自己想錯了,無論如何,共同經歷了一些事,他們也應該……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聽說話劇社新排了一出劇,這周有試看,要一起去看看嗎?”郁梨彎了眼睛笑問,“閻英學長也在,聽說他這次申請要演配角,一定會很有趣……”
夏彥能發現,她說起閻英時,態度自然又輕快,一連串的信息從口中吐出,顯露出兩人聯絡的頻繁和親近。
“不了。”
他剛要拒絕,她就提前,“啊我忘了,學長你和閻英學長那么要好,肯定會去看的,不需要我來邀請……”
夏彥看著她眼里變回原樣的無措和忐忑。
他道:“沒有,那天我還有別的事。”
*
等到走出會議室,郁梨好半天都沒有緩過來,心里沉甸甸的,像壓住了呼吸的氣管,在大房間里怔了很久,她才發現自己忘了呼吸。
夏彥已經先離開了,她忘了后來自己還說了什么,也許什么都沒說。
她強迫自己呼出一口氣,來到走廊上,準備回寢室,卻迎面撞上了戴思竹。
“學姐。”她先和對方打招呼。
戴思竹這才看見她,對她笑了笑,不等兩人錯身,她頷首時似乎想到什么,道:“你在這里正好,有件事要和你說。配音社的方案,我們沒有故意扣留。”
郁梨疑惑:“我們沒有這樣想過,宣傳部做事當然會有自己的理由。”
“你能這樣想就好。”她無奈地笑了一下:“閻英好像認為是我們故意的,你要是碰見他,替我和他說清楚吧。配音社的方案確實沒有太大的問題,不過……”
她賣了一個關子,郁梨也只得道:“學姐說吧,有什么意見,我們都愿意聽。”
“意見算不上,只是有點建議,配音社和其他社團比起來還是一個年輕的社團,資歷不長,人員不多,這樣一個新進的社團怎么能沒有進取心呢?”戴思竹搖了搖頭,“連續幾次在社團活動的評選中排行倒數,每年拿出來的方案還是原來的樣子,沒有任何改進,真的很讓人失望。”
郁梨是新進的社員,不曾見過先前的方案,但社團被質疑,她自然也會覺得自己受到了質疑。好在她還算明白事理,如果情況真的像戴學姐說的那樣,是應該考慮改進方案。
于是她點頭道:“學姐說的有道理,我會向社長反應的。”
“學妹能理解,我就滿足了,我知道你們社長面臨卸任,想要保持穩定的想法,不過在別的社團都在積極前行的時候,你們依靠復制以往失敗的經驗,能夠獲得什么呢?我看了方案都覺得疑惑,配音社到底還想繼續做下去嗎?”
“這樣的方案,如果你覺得交到夏彥手上沒問題,我們是無所謂的。”
郁梨靜靜地聽她“訓話”,直到聽見最后一句,才忽而抬起眼睛。
“那為什么一開始不說呢?”
“……什么?”
“學姐提出的建議很中肯,如果早就知道宣傳部有這樣的看法,我相信社長是愿意花心思去更改的,但是宣傳部的人從一開始就敷衍了事,我們社團的人一次次去找人,都只得到簡單的“不通過”三個字,也許宣傳部的人認為我們能夠從你們的微表情中看出原因?配音社確實存在不足,那么宣傳部呢,學姐能找到理由,為宣傳部的無所作為開脫嗎?”
她一大段話砸下來的時候,戴思竹的表情微微滯了一瞬,而后她無奈笑道:“學生會果然能鍛煉人,郁學妹比以前要膽大多了。”
郁梨沒接話,只是看著她,像在等一個結果。
這時候,無論是繼續質問,還是順勢接話,都會令對方做出高人一等的勝利者姿態。
如果說初中三年的她有什么值得稱道的,也許就是敏感,對于氣氛的敏銳,說出什么樣的話會帶來什么樣的結果,她知道的很清楚。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能控制是另一回事,直到現在,她才從解讀空氣,轉變成試著控制。
這樣的安靜,確實讓戴思竹的神色變得尷尬而不適,她不得不解釋道:“這件事不是我來處理的,是一個新人干事,他可能以為社團知道自己的問題,故意不改。”
“是嗎。”
郁梨給了一個簡短的,毫無意義的回復,像反問,又像是表示“知道了”,令對面的人想說什么,卻又不能再作補充,說的越多只會顯得越心虛。
戴思竹仿佛沒想到自己會這樣“節節敗退”,事情談到這個地步,沒有其他可談的了。然而她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對了,我都不知道,原來閻英喜歡你。”
驀然間聽到這樣的話,郁梨要離開的腳步也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戴思竹。
“說的也是,真要認真想,這事也有跡可循。”她的表情變得輕松,“畢業舞會的時候,他不是親了你嗎,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了,他這個人表面上看著性子好,可不是會隨意親女孩子的類型,原來……”
郁梨的手放到裙邊,不覺抓皺了裙擺,她問:“學姐怎么知道的,閻學長告訴你的嗎?”
“那倒不是。”戴思竹唇畔笑意更深,“我無意中聽見他當著阿彥的面提起的。那天我聽說阿彥來了宣傳部,沒碰上我就走了,所以去了一趟他的辦公室,正好聽見閻英的話……”
“我都不知道。”
“那是我多事了,他可能只是想先和好朋……”
郁梨看向她,“我都不知道——原來學姐還有偷聽人講話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