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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跪,讓林修儀乍然變了臉色,忙伸手扶她,道:“姐姐不可!妹妹萬萬承受不起!還請姐姐起來說話。”
哪里知道,此時的楚貴人是鐵了心要跪在地上,任憑她怎么拉,都拉不起來。
林修儀嘆了一口氣,只得蹲下/身來勸道:“是妹妹說錯話了,妹妹如何能不信姐姐,只是擔心姐姐被那人利用,這才有些著惱罷了。”
因為哭泣,楚貴人的雙肩微微的顫抖,她紅著眼睛解釋道:“那日,我確實在御花園里向她跪地請罪,可賢妃......賢妃竟然不留情面的諷刺于我,這般奇恥大辱,姐姐又如何說得出口?姐姐也是走投無路才出此下策啊......”
林修儀愣了一下,看了跪在地上的人半晌,像是在揣測她話中的可信度,半晌才朝身旁的宮女使了個眼色,兩人半扶半拽的將人拉起。
“都是我不好,惹姐姐傷心了,姐姐要是氣不過,要打要罰都使得。”林修儀裝作懊悔的肅了肅身子。
“你我情如姐妹
,我又怎么會惱你?”她的話音頓了頓,語氣驟然冷了幾分:“即便要恨,恨的也是凝芷宮那位,又干妹妹何事?”說話間,伸手將面前的人扶起。
話說到這里,不管是虛情還是假意,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仇恨。對于林修儀來說,賢妃的存在,時時刻刻提醒著她,在皇上的眼中自己只是一顆棋子,而這顆棋子的用處,僅僅是為了將后宮所有的危險從賢妃的身上移到她的詞韻廂。
兩人落座之后,林修儀搶先開口:“想要除去賢妃,可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別忘了,皇上對她,可不像對你我一般,說放下就能放得下的。”
楚貴人微微頷首,沉聲說道:“妹妹說的沒錯,對她下手無疑是自尋死路,除非......”楚貴人湊到她耳邊,小聲的吐出后半句話:“讓她自己失了寵!”
林修儀一怔,猛地抬起眼來,只見楚貴人莞爾一笑,淡淡的說道:“未入宮時,母親曾和我說過,這宮里頭,什么都能靠手段爭得來,除了......皇上的心!”
她的眼中掠過一抹諷刺,繼續說道:“母親還說,男人真正把一個女人放在心上時,旁人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只會讓他覺得那個人離不開他的保護。所以,這個時候,只有讓他最愛的人在他心上插一刀,他才會猛然清醒。”
楚貴人的嘴角揚起一抹冷笑,復又說道:“由愛生恨,愛的越深,恨得越深。到那個時候,咱們還怕沒有機會收拾了她?”
聽完楚貴人的話,林修儀心里一寒,反射性的問道:“姐姐可是有什么好辦法?”
還沒等楚貴人開口,就聽見殿外一陣腳步聲,一個小太監神色慌張的走了進來,忐忑的說道:“太后娘娘醒了,說是......說是要請主子去一趟鳳棲宮。”
那太監的話,讓林修儀的臉色驟然間慘白起來。鳳棲宮?她朝著門口看了一眼,心里愈發的不安起來。
☆、75<晉江文學城獨家首發>
林修儀見了太后,忙恭恭敬敬的行了一個禮。來鳳棲宮的路上,她反反復復的將事情想了好多遍,確定自己沒有露出一絲的破綻,饒是這樣,見著繡榻上的人淡淡的目光,心里還是不由得一凜。
她蹲著身子,微微低下頭去,良久,才聽繡榻上的人淡淡說道:“起來吧!”
“臣妾謝太后恩典。”林修儀恭順的應道,這才立起身來。
“這些日子,哀家病著,你也有好些天沒來哀家這里了吧?”太后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問道。
林修儀心里一緊,抓著繡帕的手緊了幾分,臉上的恭順卻未動分毫,柔聲說道:“臣妾本該侍奉在太后身旁的,可皇上下了旨意,臣妾也斷然不敢擾了太后的清靜,是以日日在殿中給太后念經祈福,求太后早日痊愈。”
聽完這話,太后的面色緩和了幾分,朝身旁的崔姑姑吩咐道:“賜座!”
林修儀這才輕輕的松了一口氣,斂下眉來。這位太后,雖然不大過問后宮之事,可好歹也是宮中最尊貴的主子,若是她起了疑心,那她只怕落得個株連九族的下場。
林修儀道謝一聲,這才落座,剛坐下,便聽太后若有所思的說道:“哀家知道你是個好的,既然有那個心,不如去宗懿寺小住幾日,等哀家身子好些了,再接你進宮罷!”
太后的話一出,林修儀面色陡然間變得慘白,抬眼看著目光清冷的太后,嘴唇哆哆嗦嗦的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宗懿寺是什么地方?她又哪里不知道,宮里的女人進了那里,還沒見有人能回來的。說是念經祈福,可那地方青燈古佛,真真是進得去,出不來。
“林主子,這可是太后的恩典,為了太后的身子,主子難道還不愿意?”見她不說話,崔姑姑上前一步,小聲的提醒道。
聽到此處,林修儀這才驚駭的站起身來,臉上的神情變了幾變,最后才恭順的跪倒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說道:“為太后祈福本就是臣妾該做的,臣妾......臣妾喜不自勝。”這句話說出來,她就重重的磕下頭去。
此時此刻,她縱是不愿,也不好生生的撥了太后的面子。更不用說,她隱隱覺著太后好像知道了些什么。雖是面上沒有露出,可總讓人覺得忐忑不安。
“到底是你孝順,哀家這病也不是一日兩日能好的,你在宗懿寺安心住著便是,佛法清心,你若能領會
一二也不枉哀家一番苦心。”太后看了她許久,好半天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可這句話,聽在林修儀的耳中,就如一聲驚雷,讓她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看來,她做的那些事情,太后還是知道了。只不過,她想不明白,也不敢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錯?
太后的身子本就不好,那些日子,她每日讓人拿云扶香熏衣,之后才來這里給太后請安。這云扶香,其實無毒,還可安神靜氣。可若是孱弱之人久聞,起先會覺神清氣爽,若能在三日之內再添一味醉儀香,那此人,必定會在一個時辰后昏迷不醒,且常人根本就查不出是何緣故。
殿內很靜,林修儀不敢開口,而太后也只是拿起桌上的茶盞輕輕地撥弄著,好半晌才看了過來:“哀家記得你平日里并不愛用檀香,怎么今日倒用了?”
一個“香”字,實實在在的打在了林修儀的神經上,林修儀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掙扎了片刻,這才小聲的回道:“這幾日太后昏迷不醒,皇上的脾氣也有些不定,臣妾便叫人點了檀香給皇上安安神。”
“皇上?”太后挑了挑眉,滿是諷刺的問道:“只怕皇上還看不出你的蛇蝎心腸!”說著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朝她甩了過來。林修儀避無可避,略微縮了縮身子,可那杯熱茶還是潑到了她的身上。
“臣妾愚笨,還請太后恕罪!”林修儀依舊垂死掙扎般不肯吐出一句真話。
“愚笨?”太后輕笑一聲,揚聲說道:“哀家瞧著你小小年紀,倒是個有主意的。怎么?永淑宮那檔子事兒,難道不是你搞出來的?你的野心,也太大了些。”
林修儀身子微顫,明顯是在極力的克制著,好半天才哭訴道:“臣妾冤枉!淑妃用巫蠱之術謀害賢妃姐姐惹得皇上震怒,這些,與嬪妾沒有半分的關系,還請太后明鑒!”
“住口!”一聲厲呵打斷了她的話,太后面色一冷,眼中俱是寒意:“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了?崔姑姑,既然她想不起來,總有記得起來的人,你領來叫她見見罷!”
“是,奴婢早就派人傳了太后的懿旨,想來這孫太醫已經在殿外候著了。”崔姑姑看了地上的人一眼,轉過頭去恭敬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