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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這算不算是一種例外?還是,她的行事,讓任何人都覺得好笑?
蕭清瑜才想著,轉眼就瞥見候在門口的榮姑姑和跟在身后的眾宮女,連忙將人叫了進來。
榮姑姑看著穿戴整齊的帝王,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后又了然的掩了下去,只恭恭敬敬的朝著尉遲封行了個禮,這才緩步走到她的身邊,福了福身子,說道:“奴婢服侍娘娘更衣。”
蕭清瑜朝尉遲封那邊看了一眼,見他沒有什么異色,這才轉到屏風后,任由榮姑姑小心翼翼的給她換上一襲淡雅工整的玉白色鑲花宮裝。指尖觸及,只覺格外的細膩柔滑,即便是平日里對這些東西毫不上心的蕭清瑜都覺出好些怪異。
看見她眼中的疑惑,榮姑姑含笑解釋:“這是皇上賞賜的云錦,可不是比旁的要好上許多?傳出去,不知道要羨煞多少人呢?”
云錦?蕭清瑜微微頷首,心中卻不由得沉了下去。她自然知道如此貴重的絲帛,哪怕是宮廷中,都只是皇上御用,或是賞賜功臣,如德妃那般獨寵都未曾有此殊榮,可不是要讓人嫉妒?
蕭清瑜掩下眼中的一抹深思,她不知道這份獨特的賞賜中有沒有藏著其他的心思,即便是有,此時的她,卻也只能任由榮姑姑為她細心的梳洗更衣。畢竟,皇上的賞賜,她不得不敬,也不敢不領受。
一番打扮過后,這才從屏風后移了出來,一眼就看到坐在那里喝茶的尉遲封,聽到動靜,他的目光移了過來,眼中劃過一絲異樣,卻很快便掩了下去。
凝芷宮內燈火通明,蕭清瑜食不知味的吃著碗里的飯菜,認真說起來,這是她第一次陪他用膳,只覺得萬般的不自在。或許,他們之間的熟悉,就該停留在床第之間,除此之外恐怕只能是相對無言。
許是察覺到她的不自在,尉遲封驀然朗笑:“愛妃可是有些不適?”
蕭清瑜抬起頭來,輕輕的搖了搖頭:“多謝皇上關心,臣妾只是有些乏了。”話一出口,她才想到她的話很容易引起歧義。好在,尉遲封并沒有拿此來打趣她。
“乏了就好好歇著,底下的人該盡心侍候才是。”話一出口,滿屋的宮女太監(jiān)都跪下去伏在地上俱是稱是。蕭清瑜心里一愣,許是沒有想到他會說出這番話。只得站起身來,福了福身子,恭敬的回道:“臣妾多謝皇上關心!”
只是,她覺得依著這位的性子自然不會輕易的說出這番話,果然,又聽
他說道:“近日蘭貴人身子不適,朕得過去看看,愛妃就自己就寢吧。”
一句話說出口,蕭清瑜自是舒了一口氣,可房中的眾人卻又生出一種惋惜。本來瞧著這的情形皇上今晚必是要歇在凝芷宮了,可誰都沒料到,這會兒子偏偏又殺出個蘭貴人來,能不讓人揪心嗎?
蕭清瑜點頭應下,用罷晚膳,這才恭敬的將人送走,一時間,原本熱鬧的宮里立馬就變得冷清下來。
房中的宮女小心翼翼的收拾著桌上的東西,待人退下去后,琳瑯這才有些委屈的叫道:“主子?”
蕭清瑜抬起眼來,看到她眼中□裸的委屈,不由得輕笑出聲,心想你這是哪門子的委屈?
聽到蕭清瑜的笑聲,琳瑯更是跺了跺腳,急急的說道:“虧主子還能笑出聲來,這事兒傳到別人的耳中,還不知道要怎么想呢?”說道最后,許是自己也覺出幾分不妥,便訕訕的止住了話。
倒是榮姑姑截下了琳瑯的話,婉轉溫軟的勸道:“娘娘放寬心就是,換個角度想想指不定還是件好事兒。若是今日皇上歇在了咱凝芷宮,恐怕明日就有的煩了。”
看到蕭清瑜臉上的深意,她又繼續(xù)說道:“娘娘可別忘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皇上今日可是杖斃了兩個太監(jiān),若是再留宿凝芷宮,只怕是......”
蕭清瑜點了點頭,拉過榮姑姑的手,說道:“姑姑的意思本宮明白,怕只怕今日之事,蕭鳳鸞會順勢依附鐘粹宮。要知道,這宮里沒有永遠的敵人,只要利益相同,依著大姐姐的性子,多半會忍了一時的委屈以謀后路。”
蕭清瑜眉宇間掠過一抹鋒銳,又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今晚有點遲,以后盡量會早更的。
☆、蘭貴人的難言之隱
夜已深沉,蘭筠閣中燃著明晃晃的燭火,微微躍動著。殿中的宮女小心翼翼的掀起珠簾,頃刻間,一縷幽香從遠處飄了過來。
尉遲封眉頭一皺,放下手里的書,轉過頭來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珠簾下溫婉嬌柔的蘭貴人,她身著一襲墨綠色的紗衣,袖口處用銀絲線繡出了一朵一朵的蘭花,長發(fā)只簡單的挽了一個發(fā)髻,緩步移了過來。
“臣妾給皇上請安!”美人恭謙的肅了肅身子,甜美的嗓音里夾雜著淡淡的喜意,雖然極力克制,卻依舊能從她泛著笑意的眼眸中散發(fā)出來。
尉遲封抬手示意一下,淡淡的說道:“起來吧,身子不適就得好好顧惜自己,夜里風大,蘭兒該多添些衣物。”
蘭貴人眼中的欣喜隨著他有些冷淡的話一點一點的熄了下去,面上卻依舊端著溫婉的笑容,出口的話更是越發(fā)的恭敬。
“是,臣妾遵旨。”說著便斂下眉來溫順的立在那里。
而端坐在榻上的人好似忽略了她的存在,繼續(xù)拿起桌上的書來靜靜的看著,好半天才轉頭問道:“貴人還有什么事兒嗎?”言語間已經帶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煩躁。
蘭貴人因著他的話微微怔了怔,眼中掠過一絲傷痛,正好宮女佩兒從殿外走了進來,蘭貴人目光一閃,親自接過茶盞,緩步過去,輕輕的放在了桌上。
“皇上,夜里疲倦,喝杯茶醒醒神。”
尉遲封看了面前的女人一眼,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的表情,只點了點頭,面上稍作溫和的說道:“早點歇著吧,朕這里就不要人侍候了。”
蘭貴人聞言,雖有些失落,卻也只得溫順的點了點頭,斂眉肅了肅身子,這才小心翼翼的退了下去。她沒有看到,坐在繡榻上的帝王此時卻目光微蹙的凝視著她的背影,半晌,又忽然揚起一抹笑意,執(zhí)起筆來,清勁有力的寫下一個“清”字。
待到進入內殿,蘭貴人這才卸下了面上的平靜,轉過頭來幽幽的問道:“佩兒,皇上如今連應付都不想應付了。”
宮女佩兒看著滿臉失意的主子,只得婉言勸道:“主子不要多想,皇上對主子的情誼這宮里誰不知道,比起那些個毫無寵愛的,咱蘭筠閣皇上好歹常來坐坐。”
話一出口,就見坐在榻上的主子有些苦澀的輕笑出來,喃喃地問道:“坐坐?可不就是坐坐,枉我還盼著有一日能為皇上誕下皇子,日后在宮里就有
了依靠。”她的眼中噙著一抹淚水,略過了濃濃的慌亂和擔憂。
“主子?”佩兒動了動嘴唇,卻又將到口的話咽了下去。
蘭貴人瞧了眼站在面前欲言又止的宮女,強忍著心中的悲痛,定定的說道:“有什么話就說吧,本宮的處境別人不知你還不知?”說著便眼神幽幽的朝殿外瞟了一眼。
新人尚未進宮時,她還能騙騙自己,她隨侍皇上多年,情分自然是旁人比不上的。可如今,先有德妃,后有賢妃,他日還會有無數個佳人選進宮來。他的寵愛可以給任何一個人,卻獨獨吝嗇給她哪怕只有一點點。
這樣的態(tài)度,讓她越發(fā)的恐慌,好像這威儀的宮廷,從來就不曾屬于她,而他的心,更是她觸及不到的所在。
她苦笑一聲,若說他待她不好,又有哪里不好?他隔三差五的會來蘭筠閣坐坐,陪她說說話,又顧及她的身子,時不時的賞賜些貴重的藥材。即便是在太后那里,也時時維護著她,所以就連有些清冷的太后,也對她多有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