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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錦繡閣內丫環仆人都屏聲斂氣,生怕一個不小心將怒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這主子發怒,遭殃的往往是她們這些個奴才。
聞聲而來的大夫人揮手讓眾人退下,房里只留了大丫頭敏兒一個人。只見她神色難明的看著滿臉怒氣的女兒,微微的嘆了一口氣。
“好了!生出這么大的事兒來生怕別人不知道!”手掌重重的拍了拍桌子,眼里同樣藏著隱不住的怨憤。今日本想去鳳棲宮拜見拜見那位,沒想到還沒到門口就被一道圣旨攔了下來。什么太后玉體違和,明明就是想著法兒的打她的臉面。
仗著長公主的身份,在外邊哪一個敢不敬著她,如今卻讓那些奴才給擋了回去。這種屈辱,她還從來都沒有嘗過。
想到今日的冊封,她更是覺得心口堵得慌。區區一個昭儀,還要她們來謝恩,根本就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怒火過后,她也有些后悔,若不是早些年站在淳氏那邊,如今也不至于落到這般局面。從圣上駕崩,皇后被廢,新帝登基再到那個女人入主鳳棲宮,她心里的不安就越來越大。
這新帝的手段,比起她的皇兄還狠戾幾分,竟是半點兒顏面都不給留。這樣下去,她這個長公主還能有什么威懾?
看著女兒哭紅的雙眼,她掩下眼中的慌亂,定定的說道:“為今之計也只有等入了宮再去謀劃了,好歹昭儀之位位列三品,不至于太過埋沒。”
蕭鳳鸞不可置信的抬起眼來看著面前的人,半天才啞聲說道:“母親!你出去看看,外邊哪一個不把這當成個笑話,昭儀?那個賤人怎么就能封妃了呢?你不是說我是要當皇后的嗎?”
“住嘴!”一聲厲喝打斷了她的話,蕭鳳鸞怔了怔神才慌亂的掩住了嘴。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也是你能說的?皇后之位,但凡是宮里的女人誰不想坐上那個寶座?可是,說出來就是僭越了。”
長公主看著面前的女兒,第一次生出一種失望的感覺。也許,是她的錯,把女兒保護的太好了,讓她在這樣的年紀就有了名動天下的美名。
可是,這樣的名氣,對于女兒來說,是不是就是好的?
若是嫁入了平常人家,有著自己長公主的身份沒人敢怠慢她,可是,若是嫁到皇家,服侍帝王,還能有這般幸運嗎?
蕭鳳鸞心里不服氣,冷冷的說道:“蕭清瑜那個賤人,我一定要讓她敗在我的手中!”這樣的言語,既是發誓又像是對自己的忠告。
長公主看著女兒因為恨意而有些扭曲的面孔,心里微微的顫了顫。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想著把女兒送到那個地方。
皇宮里的女人幾乎沒有一個是幸福的,當年自己不就是不顧父皇母后的阻擋也要執意逃出來嗎?如今,卻要生生的把女兒送到那個吃人的地方去。
作者有話要說:日更送上,大家多多關照哈!
☆、初入宮廷
時近清明,百花初綻,春意盎然,秋雨閣院中的幾株玉蘭花從先前的初吐花蕊到含苞待放,清香陣陣沁人心脾。
那日圣旨冊封后,宮里又派來了兩位教習嬤嬤,都是宮里的老人。雖是這樣,這二人卻并不如蕭清瑜想象中的那般難纏,言語間多有恭敬。平日里也只提點些宮中禮節,譬如站立,請安,吃飯等事宜倒也未曾挑剔。
想來,是自己位列四妃之位,又是相府嫡女,如今新帝未立中宮,自己這賢妃之位倒也頗有幾分威懾。
“夫人”琳瑯略帶親厚的叫聲將蕭清瑜從沉思中拉了回來,才一轉頭就看到了立在門口溫婉賢淑的女人。
即便不是第一次見面,蕭清瑜還是覺得自己有幾分移不開眼,那種溫潤的美,淡淡的散發出來,不張揚卻讓人難以忽視。她的眉心略帶著幾分擔憂,卻依舊揚起了一抹淺笑,讓人覺得很是舒服。
想來,在長公主的威懾下,婉夫人卻夠得到相爺的寵愛更讓圣上欽封為平妻也是有幾分道理的。越是厲害的男子,越是容易陷入這淡淡的暖意中。因為她的柔弱讓他們可以為她遮擋風雨,撐起一份屬于自己的天地。這是寵,卻也不失為一種真切的關懷。
“母親!”蕭清瑜動了動身子剛要起身就被來人拉住了手制止住了。
她看著面前的女子極力掩飾的擔憂,不由得也染上了幾分傷感。雖說,這人并不是她的母親,可她卻能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一份真切的關愛。
“清瑜,日后好好照顧自己。”婉夫人猶豫了半晌,最后只說出了這句話。她握著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讓人感覺她在極力克制些什么。
蕭清瑜微微笑了笑,溫聲勸道:“母親不必擔憂,女兒省的。”
婉夫人點了點頭,伸手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半晌才正色的囑咐:“入宮之后,切不可鋒芒太露,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后宮之中更是如此。”
她的臉上有些哀傷,眼中卻有著她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清明。這一刻,蕭清瑜突然有些看不懂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婉夫人的身上總幾分讓她覺得奇怪的東西。只是一時間,她也看不明白。
蕭清瑜怔了怔,對上對方期待的目光,這才溫順的應道:“女兒明白!”
只見她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錦盒放到了她的面前,拿眼神示意了一下,認真的說道:“這塊玉佩,你收好
,萬萬不可出什么差錯。”
蕭清瑜暗自一驚,伸手拿起了玉佩,入手一陣清涼,瑩透純凈,如同凝脂。玉佩上紋路清晰的刻著幾個字,只是.....蕭清瑜抬起眼來,疑惑的問道:“這是?”
只見婉夫人目光微亂,伸手將玉佩接了過去,親手戴在她的脖間,又細細的掩在衣領中。她的動作輕柔,目光平和,見她這般,蕭清瑜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也許,每個人的身上,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更或者過往不堪回首,這才想要掩蓋。
收拾妥當,婉夫人看了看窗外,又細心囑咐:“鳳鸞那里,你要多加小心,雖說她在你之下,卻不可不防。”
說完這些,婉夫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來朝琳瑯囑咐道:“進宮之后,好好照顧你們小姐,你是從小服侍她長大的,有些事情自是不必我多說。”
琳瑯點了點頭,福了福身子:“夫人于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只望能好好服侍小姐來報夫人大恩。”
婉夫人聞言點了點頭,欣慰的笑了笑:“小姐就交給你了,日后有什么難處叫人傳出話來,想來老爺那邊也是顧及的到的。”
蕭清瑜微驚,卻聽婉夫人說道:“你父親雖說平日里對你多有忽視,不過只要你是蕭家的小姐,入了后宮,哪里還有不在乎的。母親不求別的,只盼你能平平安安,莫要有什么差池。”
蕭清瑜點了點頭,正想說話,卻見管家匆匆的走了進來,行禮道:“夫人,賢妃娘娘,宮里的車架已經候著了,請娘娘動身吧。”
婉夫人搭在她身上的手指顫了顫,蕭清瑜微微搖了搖頭,邁步走了出去。
一只手拉住了她的袖口,只聽她在自己耳邊輕輕的留下一句話:“若到危難之時,可找鳳棲宮的崔姑姑。”
蕭清瑜眼神怔了怔,當下卻只得應了下來。鳳棲宮,可是當今太后的寢宮,婉夫人又是如何和宮人有所牽扯?這一切,她都覺得就像迷上了一層薄紗,讓人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