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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個大丫頭,可這相府大宅的貼身丫頭比起外邊那些好人家的女兒還要尊貴不少。再加上小姐夫人又都是個溫婉的性子,平日里自是不會出現動輒打罵的情況,所以,當日的喜兒就變成了如今的琳瑯。
“琳瑯,父親上朝去了嗎?”蕭清瑜端起面前的茶盞,輕輕的抿了一口,這才慢慢的開口,目光卻落在窗外的一株海棠上。
“是的,說是今兒還不到四更天就被傳召進宮,想是有什么大事吧。”琳瑯眼光微抬落到了自家小姐若有所思的臉上,眼里閃過一絲擔憂,卻又恭敬的低下了頭。
可是,蕭清瑜卻是放下手中的茶盞,淡笑的看向面前的人,語氣輕快的說道:“好了,想問什么就說吧,不要吞吞
吐吐的,跟你講過多少次,在我這里就不要講那么多規矩了。”說著伸手拉過琳瑯的手,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
琳瑯微微頓了頓,這才聽話的倚著繡榻坐了下來。這樣沒有規矩的事情,要是以往她肯定打死也不敢的,不過,小姐的吩咐,她也不敢不聽。況且,她老覺得,小姐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樣了。其實,若要認真說起來,她也說不出什么,只能說是一種感覺。畢竟,她和小姐一起長大,雖然名為主仆,卻也比旁人要親近許多。
似乎就是從上次拜見了大夫人回來,小姐就變得有些不一樣了,變的越來越讓人移不開眼。雖然還是之前那種柔柔的性子,可是琳瑯卻總能從她淡淡的笑意中看出一點兒不容置疑的騖定。這樣的小姐,讓她既熟悉又陌生。
對于小姐的突如其來的改變,琳瑯私下里也猜測過是不是那日在大夫人房里受了什么委屈,可是,又轉念一想,二小姐雖然并不如大小姐那般深得老爺的寵愛,卻意外的入了老夫人的眼,這相府里哪一個不知道二小姐是老夫人的心頭寶,有什么賞賜總是第一個送到秋雨閣。
所以,平日里,即便是大夫人也不敢明擺著給小姐臉色瞧。再說,婉夫人如今被抬為了平妻,小姐自然而然的成為了嫡女,地位自是不可同日而語。
然而,她哪里知道,坐在她面前的小姐早就不是她從小到大伺候的那個人了。蕭清瑜看著面前的小丫頭怔怔的出神,心里也不由得覺得好笑起來。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來到了這里,只記的那一天父親從樓蘭考察回來,帶回了一塊精美的羊脂玉順手就丟給了她。
他沒有注意到那只玉佩泛著淡淡的熒光,尤其是在夜里那抹亮光就格外的懾人。起先,她還覺得有幾分好奇,可是還沒來的及告訴父親,她就莫名其妙的被帶到了歷史中從來沒有出現過的景圣王朝,如今的大殷朝。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沒有辦法回去,她也只好在這里當起了相府的二小姐。好在,自己現在的這副身子并不像一般養在深閨的女子那般的柔弱,甚至有好幾次都覺得體內有種暗暗的氣流。
蕭清瑜隱隱的覺得,這本尊的身上,似乎也隱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至于那是什么,她自然不會費心思的去查,因為再怎么說她都是個冒牌貨,總不好被人瞧出什么端倪。況且,越是神秘的東西往往隱藏的越深,這段日子她也明里暗里的試探了婉夫
人和琳瑯,可想而知,這兩個和她最為親密的人實際上也沒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她。
蕭清瑜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手里的茶盞,臉上絲毫沒有激起一點兒波瀾。這樣的蕭清瑜往往讓人忘記了她的年齡,這個剛剛及笄的二小姐,聰慧的讓人移不開眼,似乎她淡淡的眼眸中隱著洞察一切的睿智。
“琳瑯,你去吩咐廚房準備綠豆酥和蓮子羹,一會兒去老夫人房里。”蕭清瑜收起眼底虛幻的目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琳瑯應了一聲轉身拉開繡簾朝著小丫頭吩咐了幾句,這才回過頭來小聲的問道:“小姐,或者老太太能說上什么話吧!”話音剛落,又有些擔憂的看了看面前的小姐。
選秀已經過了大半個月了,新帝三日前下旨立左相之女蘇敏容為淑妃,賜住永淑宮。鎮遠大將軍之女張佑儀為德妃,賜居鐘粹宮。禮部侍郎之女崔夕顏為正三品昭儀,賜居洛華殿。淑媛,貴嬪也依例冊封了四位,貴人常在更是數不勝數。這些女子,除了品級較低的幾位,大都家世不俗,出身名門。
這一切都讓琳瑯心中感到隱隱的擔憂,都說圣意難測,獨獨晾著右相,不知道等待小姐的是什么樣的命運。一朝選入君王側,光耀蕭家門楣固然是好,可是,怕就怕小姐位份太低到時候只能仰人鼻息委曲求全。這樣的日子,想想都覺得可怕。
自己的處境,蕭清瑜不是沒有想過,若是運氣好些能夠落選又未曾被王爺看中那大概會留在宮中為奴為婢直到年滿二十五才能被放出來。可是,這也只能是一種不切實際的期望,事情往往是朝最壞的方向發展的,可能還沒等到那個時候,她早就被一干主子折騰死了。
千萬別小看女人的手段,那種除之而后快的陰狠就連男人都望之不及。往往最血腥的戰爭就在后宮之中,何況,在那種地方,地位就是保命的手段,只有尊貴的位份才能讓你有斗爭的資本。否則,就像一縷浮塵,頃刻間就會灰飛煙滅,不帶走一片云彩。
而比之稍好一點兒的情況就是有個不高不低的品級,可這,似乎也不那么的理想。
一眼四方天的朱墻之內,圈住的不止是一個女人的心,還有她最初的純真。也許,沒有人想去害別人,可是,為了家族為了自己都不得不走上這條不歸之路。斗勝了,不過是引來更大的嫉妒,而敗了卻要陪上自己甚至是全族的性命。
一種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夾縫求生,一種是在這繁花似錦的紅
顏之中左右周旋,怎么看都是無奈的犧牲品。可是如果能夠選擇,沒有人愿意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哪怕是死,也要有出手先搏機會,否則,死不瞑目。
蕭清瑜不懼怕死亡,說不定還能靈魂出竅重回現代,可是,她很怕沒有尊嚴的活著,那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因為,這副軀體之中,藏著一個千年之后的靈魂。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我們的女主也不是好欺負的!
☆、老夫人的試探
對于慈安堂的那位蕭老夫人,蕭清瑜可從來沒有生出半分的親近感,即便這位相府的老祖宗對她這名不正言不順的“嫡出”二小姐還算盡心的很,平日里也多有照拂,她也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她不是那種養在深閨仰人鼻息的嬌客,這種在內院中斗了大半輩子的女人,手段自然不容小覷。那慈善雍容的眉目下,誰能猜得出她心中的謀算?手捻佛珠,口誦心經,也不過就是換得心底的一點兒安寧,否則滿手的血腥如何能得到寬恕。今日的仁慈,何嘗不是提醒著昔日的狠戾呢?
女人的戰爭中,最后留下來的,一定不是良善之輩。雖然她如今還不清楚為何這位老夫人偏偏對她這毫無背景無權無勢的二小姐另眼相待,有一點卻可以斷定,這一定不只是單純的喜愛,否則,以蕭鳳鸞的美貌和體貼,稍微有點兒頭腦的人都不會將毫無存在感的二小姐放在心上。
不知是不是特意為之,從琳瑯的口中,蕭清瑜漸漸打探到了這本尊的脾性,說的好聽點兒就是生性淡泊,說的難聽點兒就是懦弱無爭。反正就是什么事情都不落單,不出挑,不會太壞,也不會好到哪里去。
所以,長期以來的結果就是,上到老爺夫人,下到主子姨娘,就連看門的老媽子都清楚這二小姐是個不管事兒的主,若不是頂著相府小姐的身份,恐怕還得演出那奴大欺主的戲碼。
想到這里,蕭清瑜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心里不由的感慨道這本尊也是個厲害的主啊。小小年紀,竟然懂得避其鋒芒的中庸之道。看來,古人的智慧也不容小覷。
“姑娘安好。”一見蕭清瑜來,門口的丫鬟媳婦們都福身請安,臉上掛著滿滿的笑意。
“二姑娘,快進內堂吧,老太太念叨了一早上了。”領頭的劉媽媽躬身立在她的身側,小聲的說道。
蕭清瑜微微頷首應了一下,這才跟在她的身后走進內堂。這位劉媽媽,可是老太太身邊的老人,就連蕭相都要給她幾分薄面,她自然不能把這人給得罪了。別的不說,光在老太太身邊念叨幾句就夠她不自在的,她還沒有愚蠢到和自己過不去。
蕭清瑜走到內堂,轉過屏風恭敬的上前行禮道:“給老祖宗請安。”她微微斂眉,聲音也比平日里要輕柔幾分,這樣的規矩,實在是讓人無語的很。好在,如今做起來也多少有些眉目,同出一轍的溫暖恭順,如果不是事實擺在眼前,她怎么也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是自己能夠做得來
的。
“快起來吧,二丫頭,也就你還記掛著我這我婆子,日日往這里跑。”倚在榻上鬢發蒼蒼的老太太虛扶了一下,滿眼都是笑意。
蕭清瑜微微松了一口氣,端正的直起身子來迎了上去立在老太太的身側,裝作親昵的說道:“老祖宗,您這是說什么話,別的姐妹聽去倒是我的不是了,再說,闔府上下誰敢不敬著您,想是有些事情耽擱了也是有的。”
說者無意聽者有意,蕭清瑜嘴里滴水不漏的話聽在老太太的耳中卻又多了那么幾分意思,合著她這老太婆還能耽擱了什么事不成。還不就是仗著皇室公主的出身不把她這老太婆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