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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個女人受了多大的冤屈,堪比竇娥。
就在這時,陳希夢也晃眼瞥見許司若注視阿云的目光,陳希夢雖然沒有看懂,但是作為女性,有些直覺就是這么準:怕是這家伙也在同情這個女人了!
陳希夢一想到這里,莫名來氣。
是啊,或許在男人眼里,阿云就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一個需要被人保護的女人,尤其是她現在病懨懨的樣子。
陳希夢忍著踹許司若的心,索性就當了一回惡人,陳希夢對阿云厲聲道,“你不要裝得自己很無辜,你是罪有應得,你當初就該被捅死,也就沒這么多事了。”
當陳希夢說到這里的時候,許司若的眉宇微微一蹙,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女人若是直接死了,就是一了百了,沒有這么多事了,那么女人蘇醒,影響最大的是誰?
是兇手,同時也是被冤枉的人。
但是作為受害者自己呢,蘇醒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許司若在阿云的臉上,看不見幸存下來的快樂,她有的是扭曲的五官,變態的臉色,以及在發瘋邊緣的恐懼和不安。
見過了顧力炯,又見了阿云,許司若看到了普通人看不到的細節,但是直擊真相本身,許司若可也沒有這么神通廣大,只不過比常人多一份觀察罷了。
真相是什么,此刻還難以分辨,但是有幾點,許司若可以確定:
首先,顧力炯一定有所隱瞞,他的話里有一些謊言的成分,只是難以區分;
其次,眼前這個女人,她的話,可信度至少在一半以上,但是奇怪的是,她的眼睛里藏著什么東西,看著不清楚,不透徹,似乎蒙上了一層陰霾,說明她內心有些情緒壓制著她。
一個人內心受到強烈的情緒壓制的時候,極有可能影響他正常的判斷和認知,也許他自己都深信不疑,也就是說,他在撒謊,卻騙過了自己,認為自己沒有撒謊,而能騙過自己,自然也一定可以騙過外人。
換言之,她受害是事實,但是具體因為什么而受害就不可而知,或許是顧力炯真的傷害了她,又或許對她而言,有些傷害比刀子捅破她皮肉的傷害更加殘酷。
第446章真相撲朔迷離(四)
陳希夢來阿云家,不是閑著無聊,專門為了氣死阿云,無非是希望從阿云的口中套出有用的話,幫助真相浮出水面。
“我會想方設法保全我的表弟,不管花多少錢,我都覺得值,但是你呢,你看看你自己,”陳希夢說著便低頭看向砸碎的藥碗,繼續說道,“你除了烙下病根子,什么都沒有。”
阿云的雙眸布滿了紅血絲,瞪著陳希夢,問道,“你的意思是,花錢就可以掩蓋真相了,罪人就可以釋放,可以逍遙法外,無辜的人只是默默承受?”
陳希夢看著阿云眼角噙著的淚水,就惱火,委屈?呵呵,當了那啥還立貞潔牌坊,恐怕厚顏無恥到這般境地的,也就屬這女人的本事最大了。
陳希夢現在不管顧力炯是不是兇手,光憑女人現在這反應,就讓陳希夢不爽,陳希夢說道,“什么罪人不罪人的,你別忘了導火線是誰,是你自己!”
阿云瞬間失控,哭著喊道,“我那不叫犯罪!他犯罪了,他殺人,他有罪!”
“呵,”陳希夢冷笑一聲,忍不住給女人鼓了鼓掌,說道,“當小三的,做到你這份上,也算是厲害,嗯,你真棒,臉皮這么厚也罷了,肚皮還這么厚,怎么沒有直接把你捅死呢?”
許司若覺得陳希夢的話有些過分了,正要出言制止,不料陳希夢卻正好對許司若又氣沒處撒,撞到了陳希夢的槍口上。
陳希夢說道,“我叫你來是幫我的,結果你倒好,反過來給我同情起來,怎么,你是搞不清自己站哪邊的嗎?”
許司若自然站在自己媳婦這一邊,哪怕媳婦真的做錯了,誰都可以指責她,就是他許司若不可以,必須昧著良心無條件地支持。
多說無益,因為媳婦已經炸毛了,任何一個字,都會引起連鎖反應,許司若意識到了自己踩了雷,連忙識趣地退出了門。
陳希夢的目光從許司若的身上移開,重新落在了痛哭的阿云臉上,陳希夢接著說道,“你使勁裝吧,我就當惡人了,我老公在,我也不怕,你要跟我飆戲,我陪你一起演。”
陳希夢索性拉過椅子,擺在阿云的跟前,落座,正面對著阿云。
阿云自然清楚他們夫妻不可能因為這樣而產生矛盾,但是兩人不歡而散,離開自己的家,而她情緒悲痛,也不是在裝,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扮演苦肉計。
阿云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說道,“你上門,說這些話,我都清楚你的目的,但我也從一開始就告訴了你,我不會就此罷休。”
陳希夢就演一回壞女人,她雙腿疊放,雖然屋子里亂糟糟的,但是她依然跟bu工作室的女老板一樣,霸氣又不失優雅。
陳希夢微微低頭,漫不經心地看著自己的指甲,說道,“昂,你不會就此罷休,那你能如何?你有錢看醫生嗎?你有錢請律師嗎?”
“……”阿云不語,因為陳希夢的話,戳痛了阿云的心,傷在阿云的身上,不管是外在的,還是內在的,只要阿云自己知道有多痛。
門外的許司若并沒有直接離開,而是靠著墻壁等著,一來是等他那個戲精上身的媳婦,二來他也忽然好奇起來,對真相感了興趣。
陳希夢輕嘆了一口氣,道,“說吧,現在這里沒有外人,就我們倆,先說說到底怎么回事,然而再談補償,你這個樣子,我也是不愿意再多見一次,但愿今后都沒再有關系。”
阿云緩緩地低下了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腹部,那傷口因為沒有醫生及時處理而開始發炎和潰爛,肚子上的傷是肉眼看得見的,那么里面傷到的器官呢?
阿云瞧不見,可是阿云知道疼。
陳希夢除了腦子,就剩下鼻子管用了,雖然滿屋子的中藥味,可是陳希夢一進門的時候就嗅到了血腥味,很顯然是阿云傷口處傳來的。
陳希夢說道,“你所謂的‘真相’,到底值不值得爭取,你最好重新考慮一下,你確定要用自己的命來死拼嗎?最重要的是,你拼得過嗎?”
“……”阿云狠狠地咬著嘴唇,一語不發。
陳希夢看了看阿云扭曲的五官,沉默了片刻,實則是在找阿云的破綻,陳希夢說道,“我聽醫生說,植物人也是有意識的,換言之,重度昏迷的時候,其實她還是有意識的,她的腦子會思考,甚至連聽力都是極好的。”
阿云忽然瞪大眼睛,猛然抬起頭,盯向陳希夢。
陳希夢暗喜,只是隨意試探,似乎真的起了效果,陳希夢見阿云有反應,更是放心大膽地說了起來,道,“你換醫院,轉病房,所有的一切,其實你都有數,包括病房里,哪些人說了哪些話,你其實都聽見了,對嗎?”
“你……”阿云臉色煞白,顯得難以置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