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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房很小,說白了就是一間房子,連隔板和簾子都沒有,靠窗的位置放著電飯鍋之類的東西,估計就是“廚房”,靠里頭是一張一米五的木床,算是“房間”。
屋子很亂,一地的花生米還沒來及收拾,桌上地上還倒著空的啤酒瓶,不是陳佳夢不要好不知道整理,而是陳佳夢整理好不久,男人又弄亂了,基本上保持不到一兩個小時。
“辛南城比不上廣東這種大城市,季潭村雖然是農村,但是現在幾乎家家戶戶都在辦襪機做生意,日子過得還成,不會虐待了自家的孩子,我陳家生的閨女是出來要飯的嗎?!”
王素娥破口大罵道。
“娘,別生氣……”陳佳夢哭著說道,然后一邊收拾,一邊解釋道,“不是的,不是娘看見的這個樣子,其實不久之前還是好的,娘,別生氣……”
“夠了!”王素娥一把扯過陳佳夢,阻止陳佳夢整理,已經不需要做面子功夫,在王素娥掃視第一眼以后,王素娥就認定了這里是個狗窩。
“你當你娘眼瞎,看不出來?你住在別人的出租房里,給別人收拾屋子,給別人當保姆,還給別人睡,搞大了肚子,自己籌錢墮胎,別人還喝著啤酒吃著花生米,”王素娥看著一地的狼藉,就氣不打一處來,“我生你,養你,是為了讓你這么伺候別人的?!”
陳佳夢急忙解釋道,“娘,不是的,他對我挺好的,真的……”
“好?呵呵,好是吧?”王素娥丟下手里拎著的包,定睛看向陳佳夢,問道,“那你告訴我,他家是沒有兄弟姐妹,還是爹娘死光了?”
陳佳夢膽戰心驚地詢問道,“娘,什么意思?”
“你瞞著家里人,我理解你還要一點臉,還知道羞恥,你問你兩個未成年的妹妹借墮胎錢,你怎么不問你口里的‘好男人’要?他斷手斷腳不會掙錢還是家里人全光了?!”
陳佳夢慌張地說道,“娘,不是的,其實是有原因的,他失業了,這幾個月一直在找工作,他家里條件不好,他老家河南的,他有很多弟弟……”
失業幾個月,那經濟來源呢?王素娥看向自己的大女兒,忽然覺得陳佳夢很了不起,她一分錢不給爹媽,卻在廣東養著這么一個男人,到頭來還一點好處討不到,把自己給賠了進去。
王素娥知道真相以后,情緒反而緩和了不少,不像剛進門的時候那么激動,但是面上的平靜,只是因為清楚怒罵沒有效果,實則怒火卻燒著心。
王素娥打斷了陳佳夢的話,說道,“我告訴你,他讓你開著口,說明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要處理你這事,說的直白一些,他空手套白狼。”
“……”陳佳夢被母親的話給刺痛了。
王素娥扯了扯陳佳夢的衣角,問道,“你穿的是什么?你才幾歲,你就穿成大媽一樣,你有這么窮嗎?你不是工資還挺高嗎?難道連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嗎?!”
“娘……”陳佳夢一方面是委屈,另一方面是害怕。
王素娥替陳佳夢回道,“你的錢全花那個男人的身上了!你花季年齡,卻跟個老保姆一樣伺候他,他一分錢不用出,舒舒服服地過日子,你就這么下賤,需要一個男人來睡你?!”
第70章陳家喜宴
陳佳夢不曾想到,如此刺耳和難聽的話,竟然會出自母親之口,但正是因為母親不留情面的“羞辱”,讓陳佳夢明白過來,除了親人,沒有人會真的在乎自己。
甜言蜜語,不過是睡前耳語,哄人開心,出了事以后,明哲保身,就連起碼的責任都不肯負,這樣的男人,如何指望他給將來?
王素娥本想等著男人回來,好好教訓一頓,誰知男人也狡猾,竟然真的躲了起來,兩個鬼影都不見一個。
是啊,這社會上混的人,見人家姑娘的母親都上門了,哪敢回去尋死?反正出租房的錢也不是他自己出的,走了也不會舍不得,那些不值錢的東西,到時候找個時間回去拿也來得及。
男人跑了,王素娥也沒有辦法,而陳佳夢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在王素娥的陪伴下,陳佳夢墮了胎。
當王素娥提出回辛南城的時候,陳佳夢拒絕了,執意要留在廣東,但是向王素娥承諾,不會再跟那個男人往來。
王素娥又不能在廣東留太久,否則就會被懷疑,陳家人還等著消息,大女兒這件事,樣子還得繼續做。
王素娥離開以后,陳佳夢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搬回了工廠的宿舍,原來工廠有提供集體宿舍,只是陳佳夢想過二人世界,相信了愛情,所以甘愿付房租,和男人一起過日子。
陳佳夢原本還怨恨陳希夢,認定了是陳希夢自己幫不上忙,還告訴了母親王素娥,后來從陳柳夢的口中得知,其實是陳希夢在保護自己,最后事情才沒有擴大,陳家其他人并不知情,包括自己的父親陳志培也不知道。
姐妹和好以后,比以前關系更親密,陳佳夢經常會打電話回家,和妹妹們聊天,說廣東遇到的趣事,工廠里發生的事。
陳佳夢選擇繼續留在廣東,一來是不甘心,想要拼出一番天地,二來還是希望遇見那個男人,找他算賬。
可是關于那個渣男,音訊全無,早已逃得無影無蹤,甚至連出租房里的東西,他都沒有回去拿。
房東見房租一直拖欠,最后人也跑沒了,翻了翻所有東西,能賣的當破爛賣了,能丟的也都丟了。
陳希夢從大姐陳佳夢那里得知渣男老家的地址,因為渣男有次寄東西回家,就讓陳佳夢去郵局寄的。
自此以后,陳希夢每個月都給渣男老家寄三封匿名信,一封給渣男的父母,一封寫明給那個村子的村委書記,最后一封給村長,內容自然是渣男的“光輝歷史”。
此舉成了渣男不敢回家的原因,村長,村委書記,以及全村人都知道這件事,因為陳希夢堅持每個月都寄,即便內容一模一樣。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陳希夢結束了高中生活,參加了高考,在一個炎熱的夏天,陳希夢拿到了一所名校的錄取通知書。
陳柳夢秉承一貫的“馬馬虎虎香煙屁股”,考了一個普通的大專學校。
但是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同樣很值錢,哪怕大專,也一樣給陳家掙了面子,又是一下子出了兩個大學生,一直不看好孫女的鄭氏,走在村子里,都覺得自己渾身散光。
爺爺陳國安在院子里辦了喜宴,邀請村里人吃喜宴,慶祝兩個孫女考上了大學。
鄭氏也沒再心疼這喜宴的錢,熱情地款待到訪的客人,一來可以收份子錢,二來掙足了陳家的面子。
農村辦喜宴,就會請一兩個廚子來做菜,再喊村里關系好的人當小工,除了給些錢,還會邀請小工的家人一起吃飯,圖個熱鬧,而陳家自己人不用說,自然也要幫忙。
這么大的好事,陳皓和陳佳夢也特地從廣東回來,以及未來的嫂子鮑美云。
作為當事人的父母,王素娥和陳志培笑得合不攏嘴,干什么活都得勁,他們熱情地接待到訪的親戚朋友們,并指引他們就坐。
坐在板凳上洗碗的蔡水萍則不高興了,看著陸陸續續到來的客人們,雙眸可以迸射出火星來,時不時嘀咕幾句。
陳皓路過,聽見蔡水萍念叨,說道,“娘,你干啥說這種話,來這么多客人,讓人聽去了,形象多不好。”
“還不是你沒有用?”蔡水萍一聽就來氣,丟下手里的洗碗布,抬頭看向站在自己跟前的陳皓,說道,“你是陳家的嫡長孫,條件這么好,你本該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看看你,連個書都不會念,全讓老二家的丫頭占去了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