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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有善看向她的那雙腳,三寸金蓮,一手堪握。他不禁笑了笑。“你看看,你這樣好皮肉,好心性的一個女人,終究還是沒能和宋簡過好。”
“你……你給我住口!”
梁有善笑出了聲,他伸出手臂,一把將陸以芳拽了過來,強硬地攬入懷中。
“住什么口,太監才這天下最會心疼人的,以芳,信我的話。”
她拼了命地在梁有善的懷中掙扎,然而他的手臂卻如同一個鐵箍,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去。他的身上很溫暖,帶著一股她久違了龍涎香氣。這是在御前伺候久了,自然而然的熏染。
“梁有善……我要割了你的舌頭!”
“嗯,割,割,割了我讓周家娘子,煎來與佐酒吃。”
“你……你……”
他用嘴堵住她的話,摟著她往榻上倒去。陸以芳腦子里嗡嗡作響。頃刻之間,腰間的裙帶就被人輕輕地挑解開了。
她好像一下子動不了了。
心里,眼里,死一片寂靜和黑暗。暗紅色的繡花鞋被人蹬踢的散亂,地上泛出夏季酸潮。院子里一片沉寂。此時連細軟箱籠的磕碰聲都已經聽不見了。女人都準備共赴紅塵,各奔前塵,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曾經被她們尊重,奉為圭臬的當家人,在這個發膩的夜晚衣衫凌亂地躺在榻上,任人宰割。
更漏聲一聲一聲地傳來。
陸以芳怔怔地躺在榻上。梁有善立在木施前系衣帶。月光雪亮地穿過綠紗窗戶,落在繡鞋面兒上,把銀繡的鞋面反出干凈的光來。
梁有善半屈一膝,撐在她的身旁,低頭撫去她額前潮濕的亂發。
“你恨宋簡嗎?”
陸以芳的眼中一下子涌出了眼淚,淚水順著臉頰往她的耳朵里灌去,聽覺之中隆隆作響。她抓緊了床單面兒。尖長的指甲幾乎割破緞面子。
她張開甘裂的嘴唇,閉眼道:“恨……恨啊。”
梁有善用袖口拭去她耳廓中的眼淚。“別怕,我讓他和紀姜,一起償還。”
***
兩方天地不同。異命從不肯相互憐憫。
宋簡離了宋府,又被陳鴻漸喚去了內閣,等再從東暖閣回來。天已漆黑。七娘正在院門懸燈。
見他的車攆回來,便去門內端了腳凳子,一面扶他,一面道:“殿下入宮去了,這會兒人也將回來。”
宋簡點頭,推門往院中走去。
紀姜一手輕輕推著孩子的搖籃,就著月光,在院子中挑一筐白芷的沙石。
“回來了。”
她抬起頭來,兩個人之間還隔著一段距離,將好能將各自的身形,容貌,神態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一面說著,一面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塵灰。
“我今日順便在宮里問了一嘴周太醫,他說用白芷泡身子,對你膝蓋有好處。”
說著,她回頭看了看:“我……備了水。”
無端地,她的臉上爬起了一絲羞紅。七娘識趣地過來,將搖籃里的孩子抱了起來,推門往里間走去。
“欸,你抱他走做什么。”
七娘在門前回頭道:“殿下,夜深了,小少爺也得安心睡了不是。”
說著,便含笑,狡黠地抬手掩了門。
她無法,此時卻有些不敢回頭了。好在,他體諒她難得的羞赧,先開了口。
“早不疼了。”
說著,他往前走了幾步,直走到她的身后。
紀姜怕這才稍稍消去的難為情又要燃起,忙尋了個話頭道:“回得怎么這么晚。”
“刑部在議南邊犯官得罪,要收攏尾巴了,鄧舜宜那邊呈文內閣,議起來忘了時辰就晚了。”
“哦……我后日,要入宮去住幾日,這段期間,你讓張乾過來,照顧你起居吧。”
“不用他過來,我讓他在我府中點算,這半月都消他挪動。不過,你要入宮做什么。”
她還是不肯回頭,看著面前的白芷,甚至有些后悔多此一舉。好在話題從令人臉紅的事上被拽來了回來。她的聲音也稍稍平和下來。
“原本是想借著萬歲大婚的儀典,尋個機會見見萬歲的。但你在涂鄉出了事,李娥和黃洞庭的安排就落了空。后日新后的千秋,也是她入宮的第一個千秋節,按禮,要賜宴重華宮。”
“你想避開梁有善去見他?”
“對。你雖然在朝堂上拔去了他的黨羽,但他還是掌控著真個司禮監和東廠,蒙蔽萬歲,萬歲的生死在他手里捏握著,對我們而言,永遠是掣肘。”
身后的人突然沉默下來。
“你怎么了。”
“沒什么。我知道,對于朝堂政壇,你有你的眼光。”
紀姜輕輕捏緊了手指:“你肯為天下放下家仇,那我大齊皇族,絕不能把你逼上你父親的那條絕路。梁有善在一日,你在朝堂就立不平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