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獨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令她更沒有想到的是,陸佳回鄉丁憂之后,宋簡一夜之間,掌控了整個青州政局,甚至把楊慶懷這樣的朝廷命官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一下子,原本還勉強平衡的藩王與地方官吏之間的關系,猛地導向一邊。
這令她有些慌了,宋簡畢竟不是陸佳。他與晉王之間,沒有所謂的師生情誼,而之后的紫荊關之戰,更是證明了她的擔憂。以晉王的名義,舉青州之力,宋簡這個男人,不過堵上晉王府的身家性命,來滿足自己的權欲和野心。
她見過宋子鳴的下場,又覺得,宋簡和宋子鳴從某些放來說,真的是血脈傳承。
在這一點上,陸以芳和余齡弱,有女人之間敏感的默契。
所以,宋簡在晉王勉強有多強勢,陸以芳在余齡弱面前就有多卑微。陸以芳用一絲不錯的宮廷禮儀,竭盡全力地侍奉晉王府,小心地維系著宋府對王府尊重的表面。這也是宋簡對她有所感懷的地方。
男人顧得上權勢滔天,卻顧不上尊卑之道。然而這很多時候,卻是男人的死穴。
對于宋簡而言,陸以芳很像是曾經放在父親獄中,而后又放在他床頭的那本《菜根譚》。他不見得會時時翻閱,也不見得能夠完全參透其中道理,但她如一根芒刺,在他背上,偶爾刺痛皮膚,提醒他有時該彎腰,去避面前的風頭。
陸以芳在這一方面,真的也算做到極致了。
晉王府的車馬一至宋府門前,陸以芳親自于階下跪迎。陳錦蓮端上一只檀香木雕的墊腳矮椅,伺候晉王與晉王妃下攆。
晉王打了個哈欠,全然沒有顧及府門前行禮的眾人,大步流星地跨了進去。
王府的人連忙也跟了進去。余齡弱走到陸以芳身邊,親自將她從地上扶起來,“王爺性子如此,望夫人不要介懷。”
陸以芳半彎著身子,“奴婢豈敢,娘娘,里面請。”
第31章 云開
陸以芳時常在余齡弱面前自稱奴婢, 這倒不是刻意顯示卑微, 而是她自居為宮廷女官的隱傲。余齡弱習慣她在面前盡心,加上她年紀又長過自己很多歲, 時時聽她在旁提點大齊宮廷繁復而優雅的禮儀,到也像是補上了她當年不經尚儀局引教,就匆匆嫁給程紀的那一漏。
“說宋先生前幾日受了雨寒, 病得大不好。可把我們王給急壞了。那日杜和茹來說了之后, 就要急著趕過來,偏生時氣不好,王爺也有那么幾聲咳, 這才定了今日。”
陸以芳親手扶著她,跨過二門的院子。其余妾室們簇擁在后面,皆屏息無話。
“好了很多,娘娘不知道, 他諱疾忌醫,腿上又有那么個病,寒疼交加起來, 有的時候,就算不是個什么大病, 也能折磨得了他。”
余齡弱點著頭,“這都得小心的養的。伺候的人也得精心才是。”
說著, 她看向走在前面的紀呈,“為了王爺,我也是把心都操碎了, 夫人的不易之處,我大都是明白的,偌大的府門,爺們兒又不把眼睛往這小地方看,千頭萬緒的,都得我們過手經心。”
這一席話,二人算是心心相惜。
余齡弱回頭將跟在身后的妾室奴婢們掃了一眼,“先生從青州衙門帶回來的那個姑娘呢?我之前以為,府上是要納個姨娘的,連禮都備上了,怎么這么久了,也沒見你們辦。”
陸以芳隨著她站住腳步,回頭往人叢里看去。紀姜垂目默默地走在人叢最尾處,像是沒有聽見余齡弱在說什么。
“爺怎么想,我們哪好問,娘娘要見見她嗎。”
余齡弱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含笑搖了搖頭,“不了,你們都不給體面的,那就是個奴婢,我給她面子,豈不上讓她在你面前輕狂。”
一面說著,一面已經走到了西桐堂門外。
陸以芳走過去,親手推開西桐堂的院門,而后退到一旁,余弱齡與晉王一道走進去,其余的人都在院外候著。
早有人進來通傳過了。
宋簡在院中跪迎。病中著常服,墨竹繡的軟羅衫,外照一件褐色的祥云紋袍子。晉王見他如此,忙上前去扶他,“老師身體有恙,不必如此,快快請起。”
既是探病,也是彼此做戲,則樣樣都要做齊全。
余齡弱教著晉王說了好些慰問的話,又命人將賞賜之物也一一地呈了上來,陸以芳與宋簡謝禮,這一來二去,就過了一個時辰,外面門房上的人來報,說楊慶懷與宋意然到了。
陸以芳便叫花廳前面的戲開羅,花廳上擺宴,宋府眾人手中各有各自的忙碌,然飯食酒水皆伺候得有條不紊,不見絲毫錯漏之處。
宋簡此時還不宜飲酒,楊慶懷便替他做了酒桌上的東道。
本來比起宋簡的嚴肅自持,晉王就更樂意和楊慶懷侃談,兩人推杯換盞,余齡弱與陸以芳在旁說著些府內府外的閑話,府中下人們跟著一道消磨,不多時,戲就唱過了七八出。天色漸漸暗下來。
陸以芳命人在戲臺周圍點起了一圈綢紗燈。
大家的規矩,戲一旦開了鑼,就一定是要唱完夜戲三場才能歇的,這又是闔府謝晉王府的恩,縱使所有都有些發困,仍得撐著一張笑皮子,陪著貴人們撐。
陸以芳見晉王和楊慶懷都漸有些不勝酒力,便招手戲臺子上的戲停一停。
晉王揉了揉眼睛,偏偏倒到地站起身,“本王……要去更衣。”
陸以芳忙道:“喲,這可得叫人好生扶著去,張管事,你也仔細跟過去,夜里滑,后頭道上青苔厚,王爺吃了酒,仔細別磕著。”
晉王本就糊涂,這會兒又喝得七八分醉,哪里肯要張乾來扶他。
“本王不要這個長胡子的,本王要……本王要她扶我去。”
陸以芳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紀姜站在戲臺下面的一面大鼓前,手上端著酒壺,是才從廚房那邊過來的。
“誒,對,這才是個大美人,本王要她陪著去。”
余齡弱見陸以芳沒有出聲,又看了一眼宋簡,雖不明就里,但隱隱約約覺得氣氛有微妙。忙道:“還是妾妃陪您去吧。”
誰知這晉王酒撞了慫人膽,一把甩開了余齡弱,“你又管得什么本王的事情,那人好看,本王要她跟著去怎么了。”
說完,他一掌搭在宋簡肩上,“老師,莫不是你無趣,你的奴婢,連更衣都不會伺候。”
他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肩膀,眼神迷醉,言語粗鄙“你放心……就更回衣,王妃在這里,本王不造次。”
余齡弱掐了他的腿肉一把,尋常時候,晉王都是會消停的,誰知這會兒竟發作起來,回收一巴掌甩在余齡弱臉上,頓時起了一道鮮紅的掌印。
“好人啊,你竟然敢對本王動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