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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你……你打開來看吧。”
紀姜接過他遞過來的布包,包上面用紅袖繡著杏花,很像迎繡他們時長買釵環的那一家鋪子所出。
她將布包打開,里面是一只紅玉雕海棠銀柄的簪子。
顧有悔抓了抓腦袋,頭轉向一邊,“我以前,都是聽別人給女人買東西,自己沒買過,上回,你不說送你那匹布料是做喜服的嗎……我回去和別人說,叫他們笑了好久,他們說簪子好……對,女人都喜歡簪子。”
再沒比這更應景的東西了。女人在低微黑暗之處,總能被這些珍貴的石頭,點破一處光來。她將那一支簪子舉到日光下,細致地看著紅玉花瓣上的雕攻,市井出來的手工,不算精細,紅玉的質地也是低劣的,但那畢竟雕得是海棠,象征著女子對榮華長久的念想。
顧有悔見她一直不說話,有些著急。“誒,別看了。”
不知怎么的,他就莫名漲紅了臉。
一把將那簪子奪了回來,“算了,就說那幾個大老粗,懂個屁”
他嘴巴里嘀咕著,一時又覺得丟臉,連忙換了一個話題,“你不是說你有事找我嘛。”
紀姜笑著將手背在背后。“你先說,你師兄有什么話要告訴我。”
顧有悔走到她的凳子上坐下,撐開雙腿,撿了根松枝,攪玩著她的刨花水道:“哎,我覺得,林師兄也是為難你。”
一面說一面又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師兄要你設法救鄧家那個小侯爺出宋府,可是,我昨夜去宋簡關著他的那個偏院探查了一番,小侯爺手無縛雞之力,我就算帶他出偏院,也沒有辦法帶他出宋府啊。連我都這樣,你有什么法子。”
說完,他又皺眉,“林師兄是怕,宋簡會把他交給東廠那邊,畢竟李旭林還在青州。這人一旦到了梁有善手上,兇多吉少。”
這話,還是沒有說透。
紀姜到沒有急著往下問,她走到顧有悔身邊攤開手。
“送我的東西,收回去算什么。”
顧有悔忙不迭地把那只簪子重新掏出來:“公主,你簪上我看看。”
紀姜就這盆中水為鏡,將一頭長發挽至于肩后。
顧有悔望著她的手,女人的手,都纖軟靈巧得很,總感覺一旦撫到劍上,那鑄劍的魂都要軟了。他看得有些出神,卻聽紀姜道:“顧有悔,瑯山也許和你父親,有些關聯。”
一句話拂掉顧有悔不禁而生的心頭悸動,他回過神來,將手中的松枝仍掉,拍了拍手,也站起身來。卻不敢再看她。
“我何嘗不知道,不過,我不是你,也不是宋簡,把自己和那么多人命纏上,最后把自己都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爹送我上瑯山,我就上了,瑯山讓我護你,我也來了,你要說我是顆棋子吧……也是,但我至少,這些都還算是我愿意的事,我有大自在,安逸得很。”
紀姜已經將長發挽好了,紅玉石襯托她霜雪般的皮膚,一時額間黛眉更青,紅唇更艷。
她朝顧有悔走了幾步,抬起自己帶著芙蓉玉扳指的那只手。
“如果,讓你逆瑯山而為呢。”
顧有悔一怔,下意識地退了一步,“你要做什么?”
“救鄧瞬宜。但我不能讓你帶他回瑯山,我要你幫我,護他去南方。”
顧有悔半瞇著眼睛,疑道“你要怎么救他,他如今可是宋簡的籌碼。”
“我有我的法子,但是,我一個人做不了,你得幫我。”
顧有悔真的不明白,這個世上除了刀槍劍戟拼出路來,還能有什么不見血的法子。對他來說,這些法子和當年宋簡遭遇的陰謀都有相通之處,藏著隱隱不詳。
他遲疑了一陣,還是開口道:“我怎么幫你。”
紀姜望著他露出一個笑,“你不怕瑯山責罰于你嗎?”
顧有悔指了指她抬起的那只手拇指上的扳指,“我聽你的。天一起上,黃泉一起下。”
這話如一把毫無道理的劍,一下子戳到了她的心窩子里。
顧有悔的生命是無端與她聯系到一起的。
她如同劫后余生,活得殘喘。而顧有悔卻是一個比她要年輕,比她鮮活得多的人。
“這個。”
她含笑扶了扶發中的簪子,“謝你。”
顧有悔擺手,“不謝。我還是覺得吧……正紅最襯公主,宋簡……”
他仰起頭,囂張地嗤之以鼻,“那混蛋不懂。”
***
夜幕如海中妖的裙尾,鋪撒開來。顧有悔走后,紀姜一直睡到了起更的時分。直到迎繡回來時才醒過來。
迎繡一回來就取了熱水回來沃手,忙活了一日,她骨結酸疼地很,放入水中,一陣一陣地發麻,她不覺皺了皺眉,呲牙對紀姜道:“可真疼啊,誒,爺那處沒喚你?”
說完又想起什么,“哦,是了,今兒爺好了,陳姨娘她們可不得巴望著過去。”
她見紀姜沒應話,自個也不大自在,擦干手走到她的榻前坐下。
“你睡了多久了,還乏著么。”
紀姜摁了摁額頭,“有些發低熱。”
迎繡姜自己的手搭上她的額頭摸了摸,又捏了一把她的手,皺眉道:“是有些燙,可你這手又冷得很,估摸是這幾日你太累了,一松懈下來,病氣就燥起來了。”
她站起身,“明日大家可都不得閑的,再乏也得撐著,要不,你也別起來折騰了,我去給你熱個湯婆子,你暖上接著再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