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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斯灰白色的發絲不知何時早已轉為金色,炯亮金燦的雙眸也看不出灰色的痕跡。
記憶如潮水一般洶涌而來,將他的身體陷入泥濘無可拔脫的粘稠片段中,混沌的大腦隨著眼眶中滾落的淚珠漸漸清明——
與澤萊修初遇時,他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只是偶爾外出時會在附近的街道上見到他。每次都只能看到那孩子孤零零的坐在欄桿上,呆呆的看著天空,不說話也對偶爾走過的人沒有什么反應。
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不過他變得更加奇怪,他居然會坐在窗前,單手托腮看著那孩子的背影,至到夜晚降臨時那孩子消失。
光陰似箭——
每日都能見到那孩子準時出現,終于,今天他鼓起勇氣走到那孩子身邊,結果卻站在一旁,窘迫的望著對方不知道如何開口。看到銀色的發絲下精致俊美的面孔,像是個毫無表情的瓷娃娃,那雙銀眸緩緩望向他,高挺的鼻梁下紅潤的雙唇微啟。
“有什么事情?”
喬伊斯正望著出神,聽到對方青澀的聲線,瞬間回過神,有些不知所措的僵在原地,半響才低聲問道:“我見你每日都在這里,你是忘記回家時的路嗎?需不需要……”
“不必了。”少年冷淡的打斷他。
喬伊斯好不容易組織好的語言被打斷,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來保持話題的連續性,只好也面無表情的坐在少年身旁。細微的緊張感蔓延全身,心臟咚咚跳動著,他也不知道自己怎會突然變得忸怩起來,像是遇到一見鐘情的雌性不知如何表達。
他面上浮上一層緋紅,抿著唇腦海不斷循環著,‘他遇到了一見鐘情的雌性’。少年身材矮小、長相精致、銀色的發絲泛著誘人的光澤,一切都符合Omega的標準,估計是因為未發育的關系,他并不能嗅聞到對方的雌性氣味。
第一次遇到珍貴的Omega,雖然是還未成年的雌性,還是令他緊張的咽著口水,組織著語言。可是每當想要出口的時候,那孩子微微挪動著雙腿,他感受到懷中一暖,看著白皙的面孔浮現滿滿愜意,舒服的依偎在他懷中,懶洋洋的打著呵欠抱著他的胳膊,合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平穩睡著了。
明媚的陽光漸漸變得暗淡,耀眼的日更替為皎潔的月。處于帝國邊疆的夜晚與白天溫差極大,看著懷中的睡著一天的少年,他將外套脫下裹在他的身上,環抱著少年抿著唇,感受到懷中溫軟的*,他心猿意馬的心跳讓渾身溫度提升。
被少年枕了一天的左手,早已沒有知覺,麻木的維持著姿勢不驚擾到對方。正凝視著對方的臉龐,看著濃密的睫毛輕顫著,那雙緩緩睜開的銀瞳陰鷙的目光讓他脊背發寒。他眨動一下眼睛,在回神望去,懷中的少年還是那副安然悠閑的模樣。
大概是剛剛眼花,毫無攻擊力弱小的少年,怎么會擁有那么尖銳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
“天晚了,我要回去了。”
喬伊斯抱著少年站在地上,將對于少年過于長的外套袖子互相綁在一起,像是一條嚴嚴實實的披風一般,裹在他的身上。他看著少年疑惑的目光,開口解釋道:“晚上很冷的,你要回家的話,穿上這件我送你。”
“不必了,我家就住在這附近。”少年拒絕了喬伊斯好心的幫忙,看著喬伊斯失望的雙眸,慢悠悠的又補充道:“明天我還坐在這里。”
就這樣,時間一天一天的度過,原本生疏的關系漸漸變得熟絡起來。某一日,少年一副罕見困擾的模樣,坐在老位置上呆呆的望著天空,直到他坐在他的身邊也沒有任何反應。
“怎么了?”喬伊斯有些擔心的問道。
少年顯然有些情緒低落,垂頭喪氣的瞇著眼睛,“之前和你說過的,我父親的病變得更加嚴重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我什么都不想要,也沒有目標,我今天要提前離開這里了。”
“別擔心,一切會好起來的。”
“希望如此。”少年嘆了口氣說完,與喬伊斯打完招呼就離開了。
喬伊斯知道少年家里的事情,因為之前少年有和他提起過,有著很多的弟弟妹妹,父親還病重想必那孩子一個人很困難能擺脫著面前困境。他回到房間里,取出一直隱藏在墻壁中的鐵箱,拿出里面他全部的資產。
第二日,他早上坐在老地方等待那孩子,他雖然沒有多少卻也足夠維持一年的藥費,剩下的他可以努力賺錢。想到那個孩子終于可以對他揚起天真的笑容,他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整個人變得明顯愉悅許多。
可是,他看著漆黑的周圍,空蕩蕩的,哪怕是雨天也從未缺席的孩子,這一天卻一直都沒有到來這里。或許是家里有著什么急事,明天等他再來的時候,在將錢給他好了。
這一等,便是一天又一天……一年……兩年。少年宛如憑空消失了一般,而他連對方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這個時候他突然有些慌張,有些醒悟,他對這個人一無所知。心慌的問遍附近的人家,每一個人的回答都幾乎相同,他們都沒有見過這個人,附近也沒有這個人在居住。
終于,久到他幾乎要徹底忘記這個人——
這一日,他終于通過晉級考試了,作為尊師的候選者可以教導著未來的帝王候選人。向來對他充滿厭惡的面孔上難得出現喜悅,那股喜悅往往是面對著他弟弟才會出現的表情,算是被強迫的簽下終身條約,離開了貧民窟去往繁華的中央區。
被通知可以前往帝殿,選擇哪位帝王候選人作為默契實驗時,他見到那許久未見的少年,不善表達的他金色的眸中充溢著震驚,他抿著唇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覺,有些酸澀,有些難過,像是吃了過期發酵的食品,讓整個人變得虛弱變得不堪一擊。
為什么?為什么帝位候選者會出現在貧民窟,為什么不告而別,為什么已經將他徹底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