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依舊不溫不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2020年11月5日
1)序
秀知院的秋日午后,一如往常的好天氣,一如往常的寧靜祥和。
「………莫把湖面倒影,當做夜空繁星?!?
伊井野御子坐在學生會的沙發上,慢慢地寫下這句她思考了許久才想出的詩
作為結尾。她又默默地讀了一遍自己的作品,盡管房間里并沒有其他人,但她還
是壓低聲音,總擔心什么人會突然出現似的。一闕讀罷,她深深吐出一口氣,滿
意地點了點頭,把紙條小心折好放進裙子的側袋中。
放在茶幾上的紅茶已經涼了,因為她斟酌詩里的一字一句,都花了太久的時
間。但是她還是優雅地一手舉起茶杯,另一只手扶住茶碟,徐徐地抿上一口紅茶。
產自印度大吉嶺高原的上品大吉嶺紅茶,顏色是淺淺的棕紅色,還沒入口便是一
股悠然的清香,像是出游的英國公主邁著小小的步子優雅地進入鼻腔,一下就把
人帶入歐洲的上游茶會之中,清澈甘甜的液體被舌頭引導流入喉嚨,又把人帶回
到云霧環繞的印度高原上,如同滴滴甘露溫潤了大地,是至高的享受,也是屬于
學生會成員獨有的特權,伊井野也隨之放松下來,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額頭上竟然
全是滴滴的汗珠,以至于都沾濕了她一頭栗色的秀發。
怎么回事呢?明明是如此安寧的下午,明明沒有什么事該令自己煩心吧。伊
井野暗暗想著,卻又似乎在努力說服自己不去想一些事情。她放下手中的茶碟,
然后又飲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也使她的頭腦也冷靜下
來。不知是不是因為她向茶里加的方糖足夠甘甜,還是她真的很渴,一整杯茶被
她一口氣喝完。她長長呼出一口氣,放下茶杯,心里的波瀾終歸為平靜。
學生會里依舊寂靜,連茶杯碰到桌面的聲音都如此清脆明亮。幸好此時沒有
其他人在學生會室里,伊井野甚至有些竊喜,尤其是藤原學姊,要是被她看到自
己這副模樣,真是要找個地洞鉆下去了。本該是開始學生會活動的時間,其他人
去干什么了呢?伊井野不在意這個原因,沒有人的學生會室在此刻正是獨屬于她
的天堂——自由自在,無需掩飾。何況她也真的不知道?;蛟S她也想知道,卻又
不敢去多想。因為一想到白銀會長和四宮學姐的漫天緋聞,她的臉上立馬就染上
了陣陣紅暈。不知廉恥,她暗自咒罵著,咒罵的對象是那兩人,還是自己,不得
而知。而學生會里還剩下的那一個人,沒錯,學生會的會計——石上優,伊井野
也不愿去多想他。煩人的家伙,是伊井野對石上會計最簡單明了的評價。所謂煩
人,大概就是讓人每次想起,心里都會悶悶不樂的,何況那家伙最近還和子安學
姐走得很近,這讓伊井野更加感到頭痛,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似乎一副氣急敗
壞的樣子。
伊井野再深深吸了一口氣,仍然清新,然而之后呼出的似乎不是空氣,而是
她的煩惱。她從裙子的側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塊方巾,用的力很小,不至于將
她的詩作一同帶出。淡粉色的方巾看著平平無奇,一角上繡著朵五瓣的紅花,不
合適的鮮艷顯得微微土氣,然而上面噴的香水和布的用料倒也是一比一的高檔貨。
她以此拭去自己額頭上的汗珠,重新披上少女的芬芳。
如果要平復心情,沒有什么比聽美男子的asmr更好的了,于是伊井野開始在
裙子的另一邊側袋里摸索起來。終于找到,解鎖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卻讓伊井野
大吃一驚,猛地站起。
都已經這個點了嗎?她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
輕拍手臂上寫著風紀二字的臂章,然后大步朝學生會外走去,開始了今天的學院
巡視。
學院巡查,顧名思義,也就是在秀知院學府內監察學子是否有擾亂風紀的行
為。而巡查的執行者,也就是所謂的風紀委員,就是一年級生伊井野御子。與一
般印象中兇神惡煞、身強體壯的風紀委員不同,她的身材可謂是十分嬌小,被緊
緊包裹在秀知院的黑色校裙與連褲襪下,前前后后無不顯露這身體的細膩線條,
如同枝頭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樣嬌艷欲滴。只可惜這份少女的美麗,伊井野自己并
沒有察覺到。不過與她同年級的男生都一致認為,若不是她那對像鷹一樣尖利的
栗色雙目以及在處理風紀的問題上不近人情、與尼姑院里老尼姑相近的迂腐,她
也會是那種特別受歡迎的女生。
熟悉的秋日午后,熟悉的巡查路線,伊井野在這一學期中,不知道已經走過
多少遍了。閉著眼都不會走錯的路線,伊井野今天卻已繞了好幾個圈子,似乎刻
意地在避開什么地方。為什么
呢?她低聲地問著自己。學院巡查本該是一天中最
享受最放松的時刻,這是每天最能感受到自我價值的時刻。走在學院的紅磚路上,
她感覺就像騎著高頭大馬的中世紀騎士,巡視著神圣的領土,貫徹著高潔的理想,
將一切的不純的種子發芽前就將其扼殺。然而此刻,騎士卻在自己的領土上徘徊
著,步履蹣跚。能讓所向披靡無所畏懼的騎士煩惱的,往往是來自王的信件,上
面宣告著戰事臨近的噩耗,而讓伊井野如此困擾的,確實也是一份信件,只不過
并非是戰爭的預告,而是比戰爭更加讓青春期少女感到殘酷的事情——這可能是
一封情書。
這封信是不是情書,伊井野自己心里并沒有一個定論,因為這封信是如此平
平無奇,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請伊井野同學放學后到學院后的樹林里
來,我有話想對你說。落款也是簡簡單單,甚至顯得有一絲寒磣——高山不群親
啟。早上剛從鞋柜里看到這封信件的時候,伊井野立馬就想起了看過的中的
情節,習以為常的高中生活,平平無奇的青春少女,往??湛杖缫驳男?,然而
一反常態的信件,緊接白馬王子的降臨……熟悉的劇情閃過腦海,自己臉上紅得
和清晨的朝陽無異。但是這封信的內容過于簡單,簡單到讓一直保持年級第一的
伊井野都感覺摸不著頭腦。更大失所望的是連這個男生是誰,她也還是一頭霧水。
因此,伊井野在第一時間把這封信給最好的朋友——同為風紀委員卻有戀愛經驗
的大佛小缽看了,希望尋求她的建議。大佛小缽在把這封信翻來覆去地讀了幾遍
之后,只是似笑非笑地說道:「我也不清楚,不如還是去問問學生會里的人吧。」
伊井野雖然有點驚訝,可畢竟大佛可是有過真正戀愛經驗的人,也還是接受了她
的提議。只是下午,在打算去學生會室活動前,大佛突然拉住了自己,低聲細語
道:「小彌子,那家伙在那方面似乎有些不太好的傳言……」
伊井野想到這兒,不禁嘆了口氣,要不是因為當時已稍稍過了學生會的活動
開始時間,倒不如聽大佛把她那句沒頭沒尾的話說完。結果學生會室里也是空無
一人,對這封信的疑惑和不解,只能暫時埋到心底,到放學后再去親自確認了。
「咚……咚……」
夕陽斜下之際,和學院有著幾乎一樣長歷史的古鐘奏鳴起來,預示著已經到
了放學時分,各類社團也該結束活動,除去持有特權的學生會干部之外,其余學
生都應該離開學校啟程回家了。
回響在校園里的鐘聲將伊井野的思維拉回現實,不知不覺她已經走到了分叉
的路口,一面是校舍,另一面則是通往樹林的小徑。她低著頭站在路口上,雙手
交叉在胸前,猶豫不決著。也許是該死的好奇終究戰勝了對未知恐懼,伊井野還
是走向了信上約定的地點——學院后的樹林。
秀知院的樹林,也是建校之初就規劃好的,其中不乏百年樹齡的參天古木,
也因此學院嚴禁破壞樹木的行為。不過,就算是貴族高等學府,也逃脫不出所謂
的惡俗氛圍——也就是戀愛的荼毒。戀愛中的人們總是會被愛情沖昏頭腦,成年
人尚且如此,青春期的學生更不必談。他們往往會覺得自己的愛情高潔無瑕,而
能永存這份愛戀,又能直接展現給他人的方法,就是在樹上刻字。盡管是學校禁
止的行為,但這點小小的荊棘對于熱戀中年的男男女女并非什么難事。這點障礙
都越不過去,這份戀情還有什么意義,許多人這么想著,同時在樹上刻下了二人
之間的誓言。當然,為了規避懲罰,名字是需要略去的。雖然歷代風紀委員在巡
查之際都會經過這片區域,但往往由于相戀者身份的限制,對此處還是睜只眼閉
只眼。不過,伊井野可不同,她的信條可比前人們強硬許多。在她不懈努力地嚴
查嚴打下,這片樹林從原來的的約會圣地變為了禁地,只能偶爾看見一兩對男女,
之間也總是隔開半米的距離,連牽個手都不敢。
伊井野沿著小徑向小樹林的最深處走去,一路上兩旁的樹木上,滿是些陳詞
濫調,都是些她看了感覺反胃的語句。這些山盟海誓究竟有多少能保持至今,又
有多少是滄海桑田呢?伊井野想到這兒,不禁冷笑了一下。不過里面又會不會有
些自己認識的人呢?她一邊走著,一邊開始仔細地思索起這個問題,學生會里那
個人最有可能會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呢?一個名字躍然紙上,這個問題不用想就知
道是他,伊井野突然漲紅了臉,腳步加速,頭則開始朝四處張望起來,兩根鞭子
甩得像撥浪鼓似的,尋找著樹上可能有著的新傷痕。
「砰!」伊井野撞到了什
么,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盡管沒看著前面走路,
伊井野也記得這條走過許多次的小徑路中央并沒有樹擋著,而且相比起樹皮的堅
硬粗糙,這東西還是有一點溫柔的。
「好疼…」伊井野揉著自己的腰,掙扎的想從地上站起,卻又不想撐住地面
又弄臟手。這時,一只同樣纖細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紳士地請她搭一把手。伊
井野并沒有拒絕,握住手借力站起身子,另一只手則拍了拍自己校裙臟了的地方。
然而,當她想把手抽離時,卻意外發現那只纖細的手十分的有力,就像獵物到手
似的緊緊地攥住不讓她逃脫。她詫異地抬起頭,得到的卻是更加詫異的結果。
那男生有一張陌生的面龐,說不上英俊帥氣,但也是相當清秀。一頭烏黑的
頭發,劉海的長度卻稍稍超過了校規,處在微妙的灰色地帶。整張臉上五官端正,
令人在意的卻是那對有些熟悉的眸子,眼白里多多少少掛著些血絲,眼圈周圍則
是隱約可見的黑眼圈。不過,整個人并沒有因此而顯得頹廢,還是一副相對精神
的樣子,只不過是不是強撐著就難以知曉了。
這下,伊井野的感謝徹底卡在喉嚨里說不出來了,也忘記要把手抽出來了,
只是呆呆地打量那個男生——穿著十分合身的秀知院校服,只是肩上粘了兩片樹
葉,褲子膝蓋處還有些塵土。
沒等伊井野開口,那男生便用一個熟悉的嗓音說道:「伊井野同學,撞到人
不道歉,我扶你也不道謝嗎?」說罷,他放開伊井野的手,微微俯首禮貌地鞠躬
示意,「我是……」
~最~新~網~址~找~回~:點2`u`2`u`2`u點
話還沒說完,就被伊井野打斷。
「無論你是誰,而且你應該不是學生會的成員,所以這個時間你應該離開學
校了?!挂辆爸币曋猩难劬σ话逡谎鄣卣f著,「再不離開學校的話,就報
上名字,我會向委員會提出對你的處分要求。」
男生只是微笑著聽著伊井野把話說完,看上去一點沒有生氣,嘴角卻難以察
覺地微微抽動著?!肝也皇钦獔笊厦??」他并沒有因為伊井野的打斷而亂了
陣腳,因為他的心中此刻也有一個信念,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信念?!肝业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