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wind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在心底默數,數到“五”時,豁然站起,飛身而退。
“轟”驚人的威勢從帳篷頂上降下,雪亮劍光一閃而沒,將他原先所坐之處轟成了深坑。
氣流向四周激蕩,將帳內燃著的燈燭盡數吹滅,帳篷頂部破開一個大洞,漫天星光倒灌而入。王帳極為寬敞,星光不及之處,便是一片漆黑。
一條人影隨劍光飛縱而下,抽起在地面微微搖顫的長劍,朝珠舍里又是一劍揮出。黑暗中,亦有一道耀目火光劃過,珠舍里拔刀!
刀與劍接連相擊,轉瞬便叮叮連響了幾十聲,每一招都快到極處。
看準了珠舍里的一個破綻,劍芒暴漲,往他胸前一劈。猛烈氣勁,讓珠舍里不及躲避,撞破王帳,飛跌而出。
刺客隨后追來。
“能接下我七招,已是不易!”那人森然道。
他一襲飄逸的黑袍獵獵揚動,面目被斗笠遮擋,想來是不愿暴露身份。但他的身手,在草原上已是極為罕見。
“再來七十招,又有何懼?”珠舍里冷笑。他雖被一劍逼出了王帳,看似處于下風,卻沒有半分驚惶之色。
兩人你來我往,又對了十來招。
劍氣沖霄,刀光奪目,一時間,天地為之失色。
就連遠處正在廝殺的叛軍與那欽部部眾,亦震驚地望了過來。
珠舍里身手雖好,到底與黑袍人境界相差過大,身形變幻、招式流動,越來越難以跟上。
泛著冰寒之色的長劍,一劍削向他露出破綻的肋下。虛空中,卻有紅光浮現,竟像劈中了什么柔韌之物,劍身渾不受力,生生滑了過去。
黑袍人心中驚疑。珠舍里曾斬殺了一個刺客,命人拋尸于荒野喂狼,也就給了別人探查他實力的機會。他事前從那刺客的尸體上,已經看出了珠舍里的真實實力。交手之下,確實不假。此子雖然天賦卓越,可惜雛鳳初鳴,就要死在他的手中。
——他卻料想不到,他的劍,竟斬不破珠舍里的防御!若非如此,珠舍里早就身受重創。
“大師,我來助你!”卻是納林隨后趕來,在旁觀望了片刻,見他請來的黑袍人久攻不下,連忙抽刀而上,加入了戰局。
他在謝曉清教導下,修習的是武技刀法,境界與珠舍里仿佛。實力高深的黑袍人不差他這一份力量,倒也沒有說上什么。
兩人前后夾擊,珠舍里果然連連陷入險境。
前劍后刀,一齊襲來,避無可避——
納林眼中閃出一抹得意,轉瞬之間,又化作驚駭之色。珠舍里的身形陡然消失在了原地,從包圍中脫出,而后,在不遠處重新現身。
黑袍人亦是瞳孔微縮。這是……高階武技,游龍步!以珠舍里的境界,怎能使出?
感覺到一只手臂環緊了他的腰,將他帶離了原地,珠舍里唇角一勾,露出笑意。
“下一招……便將你們了結吧!”珠舍里忽而開口,語聲干脆。
他是揚聲對黑袍人和納林說,也在對背后攬著他腰身的謝曉清說。
黑袍人冷哼一聲。
一股溫和而玄奧的力量,應聲涌入了珠舍里體內,沿經絡游走到他握刀的手臂。珠舍里雙手持刀,猛地揮臂一旋——
狂暴的殺氣,洶涌而出!
堅韌無比的隕鐵刀身,竟在這一擊下崩裂粉碎,刀上吞吐流動的赤紅魔焰,倏地飛出,隱約化作一頭昂首展翼的火鳳之形。
這一式聲勢驚人,黑袍人也不敢怠慢,長劍在身前一豎,劍氣分化成三股,三道劍影之間,亦浮凸出張口怒嘯的冰霜狼首。火鳳卻來得更快,不等狼首成形,便一穿而過,沒入了黑袍人體內。黑袍人倒退三步,每退一步,身形便委頓一分。
他臨死都不敢相信,珠舍里竟越兩階傷到了他?不對,這一擊的境界,就連宗主,都遠未能……他倒地而歿,念頭也就此熄滅。
對一旁的納林,珠舍里看都沒看上一眼,將手中殘余的刀柄一把擲出。
納林慌忙退避,卻覺周身,似乎被看不見的藤蔓纏繞,再也無法動彈半步!眼睜睜看著那截斷刃,扎入了自己心口。
在一旁隱匿了身形的謝曉清暗嘆一聲。納林也算是他教出來的徒弟,如今身死,他心中有些不忍。但納林買兇刺殺珠舍里在先,又親身上陣,被珠舍里一刀殺了,也是理應之事,他就不便阻攔了。
事情已了,他輕輕捏了捏懷中的珠舍里的手心,便悄然離去。
“少主果然是神勇無敵!”見到勝負已分,躲在臨近帳篷中的眾人,連忙迎了上來。隨同納林前來的余黨,也被他們一并殺了。
“這是云嵐宗的大長老,蘇日閣!”揭開黑袍人所戴的斗笠,有人驚道。
少主竟殺了如此聲名赫赫的人物,當真了得!
“少主,”巴彥歡欣鼓舞之余,還沒忘記正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氣息斷絕的納林,對珠舍里道,“方才接到消息,慶格爾及時趕回來了,同我們埋伏的人手里應外合,已將叛軍盡數俘虜,首惡康巴也已伏誅。納林的幾個姬妾兒女也被他們扣住了,還等少主你發落?!?
“我那兩個侄子,尚且不足六歲吧?”珠舍里沉吟道。
巴彥一怔,忙道:“少主,切不可婦人之仁!納林的兒女雖然年幼,此刻大仇已結,留下來必會成為隱患?!彼闹胁唤猓僦饕幌蚨疾皇鞘裁慈蚀戎?,怎么竟做出了這種決斷?
難道他對納林,真有兄弟之情?
烏力吉也勸道:“珠舍里少主,這時候營地內混亂未平,正是將他們誅除的良機,只消推給亂軍便可。若是以后再動手,就會授人以柄,影響您的名聲了!”
“不必殺,嚴加看管便是?!敝樯崂飺u了搖頭。
“是。”知道珠舍里下的決定,極難更改,巴彥只得道。
而后跟隨珠舍里一同去查看營地里的情況,巴彥沖自己的一名親衛使了個眼色。后者得令,悄然離去。
過了不久,那親衛又如鬼魂一般,悄悄折返,巴彥走開兩步,聽了他的匯報。
什么?匯報之事,卻令他目露驚疑,臉色一變。
“發生何事,說來聽聽?!敝樯崂锟聪蛄怂?
既然已被珠舍里發覺,巴彥也就不再隱瞞,如實答道:“還望少主恕罪,我擅自派人去殺納林的姬妾兒女,可……發生了異事!刀兵還未加諸于他們身上,就盡皆崩斷,試了幾次都是如此,似有神靈庇佑。神靈我是不信的,恐怕是有人暗中護著他們,那出手之人,難道出自云嵐宗?那便有些不妙了!”
他說到第一句時,珠舍里便已微微一笑。聽到最后,笑意加深。
巴彥見他這般,更是迷惑。
“我早就料到如此。不必擔憂,這并非神靈庇佑,也不是云嵐宗的人出手。我知道是誰動的手腳,不是敵人,是站在我們這方的?!敝樯崂锏?,卻沒有再說得更細了。
“不是敵人便好,不過……唉!”巴彥道。
收編叛黨殘部,慰問將士,清點傷亡,一直忙到第二天上午,珠舍里才返回了他所住的帳篷休息。
謝曉清在帳中打坐,在他掀簾而入時醒了過來,一雙清明如水的眸子望向了他。
珠舍里也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你消耗頗多,好好調息吧?!敝x曉清道。伸手,撫了撫他略帶疲憊的眉心,一股清涼的靈力透了進來。
珠舍里閉上眼睛,任由他輕撫著自己。
“塔呲布,既然你要救他們,就替我將那兩個孩子的資質廢去吧?!逼毯蟮馈?
謝曉清的手在他臉上停了一停,道:“好,我會在他們身上種下咒術,他們決不能傷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