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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凌漣一說啰嗦，地靈也不惱，只搖頭笑道：“你啊你，從前可不是這樣子的！我還記得你小時候，比現(xiàn)在可愛多了。”

“從前？”凌漣淡淡道，“從前我是什么樣子，我自己都忘了。”

他說的，其實是實情，他剛把這些記憶丟進血池中。聽在地靈耳中，儼然卻是一句賭氣的話。

“唉……”地靈輕嘆一聲。

她還想再說什么，卻見凌漣抬手掐了個咒訣，一團淡淡金光從他身上浮現(xiàn)出來。

卻是對自己施展了一個隔音術(shù)，顯然不準(zhǔn)備再聽她嘮叨。

這小子！地靈有些失落地閉了嘴。望著神色沉靜，凝神入定的凌漣，眼中漸漸浮起了回憶之色。

當(dāng)年的元修，十五歲筑基，二十三歲結(jié)丹，與掌門之子卓致遠，并稱為滄海派這一代最為耀眼的兩顆新星！

兩人結(jié)為道侶之事，在門中也是一段佳話。可惜，卓致遠畢竟是個風(fēng)流浪子！

地靈早就看出卓致遠與小師妹寧衡有些不清不楚，元修卻還蒙在鼓中。以她的身份，自然不好插手這些小輩的事。

事情卻儼然往越來越壞的方向發(fā)展——

卓致遠知道元修必不能容忍他的背叛，所以在兩人一同執(zhí)行某個任務(wù)時，設(shè)計讓元修失手被擒。宗門派人將他帶回來時，已是金丹破碎功力全毀，成了一個廢人！

卓致遠以為如此就能免除后患。留下元修一命，還是他念著舊情。

金丹碎了之后，雖然還能從頭修煉，但體質(zhì)變得極差，修行愈發(fā)艱難。而且，金丹修士原本是備受尊崇的，一下子變得比剛?cè)腴T的弟子還不如，這般大起大落，很多人心境過不了這個坎，重新修煉往往也會卡在筑基期。

但元修似乎不同。

他被救回來后，眼中無悲無喜。旁人不管是投來同情憐憫的目光，還是對這昔日里備受寵愛和艷羨的天之驕子，滿含幸災(zāi)樂禍之情，他都視如不見。

資質(zhì)毀了，還可以通過喝藥來彌補復(fù)原。只不過由于體質(zhì)太差，每天只能喝很少的一碗，喝多了就會周身炙痛難當(dāng)。

藥慢慢地一口一口喝，修為也慢慢地一點一點恢復(fù)。

卓致遠起初還不在意，等幾十年后元修又重新結(jié)了金丹之時，他終于生起了恐懼之心！

地靈看得分明，他在后悔，當(dāng)年沒有把元修斬草除根。與如此心地堅毅之人結(jié)仇，無論是誰都要寢食不安的。

可惜，元修早已比從前那個單純天真的他，聰明了許多。即便有事離開門派，也再沒有留給卓致遠一絲機會。平日里更是謹(jǐn)言慎行，讓卓致遠挑不出分毫錯處，可讓他抓著大做文章，從而逼出宗門。

地靈知道這件事不能善了了。

果然——

元修結(jié)嬰之日，他直奔掌門洞府，先殺掌門卓昊，又猝起發(fā)難殺了幾個元嬰長老。解決了可能阻止到他的幾人之后，他才殺去了卓致遠的住所。

白衣染血，他臉上全無煞氣與快意，卻是一派風(fēng)平浪靜。仿佛只是趁著天氣晴好，將屋子打掃一番，把所有礙眼的東西都除去。

滄海島上，他逐一殺去，都沒落下。

地靈親眼看著這一切，也唯有輕聲嘆息而已。

都是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