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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來又做過兩次那種夢。驚醒之后,為了消減綺思,甚至得默默運起清心訣。而后他在睡前都會運轉一遍清心訣,待心神澄凈了再睡覺,倒將這門法術練得透熟。
有一天他在運著清心訣時,突然間想通了。
或許不是想通,而是自暴自棄了。他發(fā)覺就算自己可以抑制住不肖想和師父的那種事,滿腦子里依然都是師父的影像。師父微笑著同他說話的樣子,師父每一個無意間的動作,都在他心底掀起大浪。
看起來,他心里根本容不下第二個人了。
其實,聽說修道之人,也是可以有道侶的???就算師父不想要道侶,我也可以永遠做師父的徒弟!
像現(xiàn)在這樣就行了,一直跟在師父身邊。師父說過,修道之人心志堅定,些許*,都是可以壓下來的。
有時候人是會一夜間成熟起來的,謝曉清就是這樣。
似乎就連夏侯琬都察覺到了他心境的改變,還調侃他:“我以前還覺得你比我小,忽然間,你就好像能當我哥哥了?!?
“那是自然,”謝曉清也笑著回應,“我可比你高了不少?!毙木吵砷L的同時,他的身體也像竹節(jié)一樣咯吱咯吱拔節(jié)生長,的確眼見著比夏侯琬高了。
他心里在想什么,已經不會像從前那樣毫無避忌地吐露。
兩人斗了一回合嘴,又繼續(xù)逛集市。
“神、機、妙、算?!毕暮铉懊婺侵鹨粡埿狱S幡的算卦攤,忽然起了興趣,“不知這老道能否算出我們去探取傳承一行,前景為何?”
便走過去,對那仙風道骨賣相極佳的老道,說了三個月后自己將出門一行,讓他推算此行吉兇。
一般的占卜師,都是修士,修習的是專門窺測天機的星象大道。
星象之道自保能力薄弱,也沒有特別完善的功法,因此修行此道的人數(shù)很少。
從這老道身上的氣息來看,應該到了筑基期,推算卦象,還是頗為靈驗的。只不過窺測天機極為損耗心力,要價極高,不是一般凡人能負擔得起的,這才少人問津。
“三十塊靈石,先付一半定金。”老道開口就道。
這點靈石對城主之妹來說不在話下,夏侯琬很爽快地給了。
老道收下靈石,就合起眼睛,凝神聚氣起來。只見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只花紋古樸的青銅碗,碗中盛著澄清如鏡的液體。清風吹過也微瀾不起,不像是水,而像是水銀。
不一會兒,從他面前的虛空中,慢慢凝結出點點璀璨星光,好似白日里飛舞的螢火蟲。那星光越聚越多,這異常甚至引得旁人開始圍觀。片刻后,老道輕叱一聲,憑空一指,正正指在碗沿,那些光點全都飛入了青銅碗中,浸沒在水銀里。
“好了?!崩系朗疽?。
“我什么都看不出來???”夏侯琬迷惑地道。卻見星光在水銀中飛快游弋,像是要變成什么,卻又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阻撓,重新變得混亂。
隔著半座城池,正在專心修煉的凌漣和夏侯英同時如有所感,睜開了眼睛。
夏侯英不明所以,凌漣卻是心中透徹。這是有星象修士,在窺測探取傳承一事的天機!
這件事既然已讓他插手,自然不會有其他結果。
但他,并不怕夏侯兄妹心血來潮來這一出——預測之術,可是有局限的。
“這……”老道看了一眼,遺憾地道,“此事看來至少有金丹宗師涉足其間,我是不能窺測境界高于我的存在的?!?
原來如此。夏侯琬還被蒙在鼓里,以為凌漣是筑基修士,但自己大哥,卻是實打實的金丹修士,難怪推測不出來了。
那老道收人錢財,卻什么也沒推出來,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便道:“你還有什么要推算,老道可以再送你一次機會。”
夏侯琬想了想,搖頭:“沒有了。”她又轉頭望向謝曉清,笑道:“趕緊想想,你有沒有什么事要請這位前輩推算?”
“我……”謝曉清本能地想說“沒有”,話到嘴邊,卻改了主意。
“前輩,可以算一算一百年后的我,境遇為何嗎?”
他其實是想算和師父之間的緣分的,但師父已經到金丹期了,雖然不知為何要偽裝成筑基修士,肯定是算不出來的。
若是能窺測到一百年后自己的模樣,就能推測自己那時候有沒有和師父在一起吧。即便什么也推算不出,說不定,那恰恰是因為身旁有師父,所以天機才被蒙蔽了。
那老道依言,又向青銅碗中指了一指。
不一會兒,碗中果然起了些奇妙的變化,浮現(xiàn)出一幕畫面:
謝曉清看到一個男子,面容有些像自己,又有些不像,閉著眼睛,靜靜地躺著。一眨眼,畫面就消失了,變作一行玄奧的星象文字,謝曉清看不懂。
“這是什么意思?”他禁不住問。
那老道瞥了文字一眼,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不死不活,既死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