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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緋按捺下心底的殺意,朝陳靜平淡點了點頭,算打招呼。小九仰起臉看她,見她真的沒了殺意,就埋頭玩自己的。
她們態度這么冷淡,陶由也有點意外,不過什么也沒說。陳靜僵了一瞬,眼中果然流露厭惡,不過在她眼里,裴元緋只不過是個高中生,憑一張好臉在學校里被慣壞了吧?
呵,世道可看著要亂了,這種不懂事的丫頭,指不定落得多慘。一瞬間,她心里閃過惡念。
她站著,裴元緋和小九在沙發上一躺一坐誰都沒有讓位的意思,陶由端兩杯水出來就看到這一幕,心里忍不住幸災樂禍,順手從餐廳拖過來兩把椅子。
“快坐吧,喝點水。”她虛偽地客套道。
陳靜坐下去的時候臉色都不好看了,時不時瞟沙發兩眼,裴元緋心不在焉看著電視,神識卻留意她,不由輕勾嘴角。很顯然,陶由也不喜歡這個女人,連客氣都裝得那么假。
陶由跟陳靜雖然是童年玩伴,又做過多年的同學,但關系著實說不上好,坦白點兩個人都不喜歡對方。
就前兩年,陳靜還鬧出一段事端,在陶由心里她們當時就絕交了。她想不出陳靜怎么還會突然上門,秉承著基本的鄰里禮貌聽她坐下說話,陳靜卻東拉西扯,半天虛套不完。
電視上一直在播重復的內容,緊急狀態注意事項、災害求生指南、全國動員令……裴元緋拿遙控器換了一個臺,這一次屏幕出現全部換上軍裝的熟面孔,言辭鏗鏘,安撫民心。
陶由對著陳靜,半垂頭心里十分不耐煩。
其實陳靜的來意,裴元緋倒一清二楚,她想起以前的事。
陳靜從小就小心眼,陶由不喜歡她就是因為覺得她斤斤計較又假清高,但陶由根本不知道陳靜一直有多妒忌她。大概是從上初中陶由學習好,又招男孩子喜歡時開始的。
后來陶由媽媽去世,陳靜在心里竊喜了沒兩年,就聽她爸媽說陶由拜了個有名的女雕塑家做老師。
也許是從被爸媽一遍遍拿來跟陶由對比、數落時開始的,也許是從爸媽離婚那天,陶由穿著漂亮的新裙子從老師家回來時開始的。陳靜已經記不清在什么時候,心底對陶由的那股妒忌慢慢發酵成了憎恨。
她甚至恨不得把陶由狠狠地踩進泥里,毀了她那張賤人臉,無數次意淫陶由淪落卑賤,用最可憐的姿態向她哀求。
末世一月末,當她巴結一幫“能打”的男人被陶由偶然看見時,一股巨大的羞辱感席涌了她全身。再沒有比被陶由看見那場景更讓她感到受辱的——心里埋藏已久的仇恨燒盡理智,是的,那幫“能打”的以前不過是地痞混混,現在不是“以前”了!
“陶由,你以為還是以前?”這句話是陳靜拿打火機燒陶由的臉時說的。
她跟那幾個地痞假裝逃命,引來喪尸耗盡了裴元緋的異能,然后對無力反抗的兩人極盡羞辱。陶由慘叫哭嚎,被殘忍毀容,裴元緋無能為力,四肢折斷,險些被輪。裴元緋人生最低谷拜陳靜所賜,她記得那時候陳靜的臉扭曲得像鬼,她是一個徹底的瘋子。
好在陶由覺醒水系異能,兩人獲救后,裴元緋發狂地想了種種法子報復陳靜。最后她抓到陳靜,把她綁起來,從二樓吊下去,拿她釣喪尸。
每次都在她絕望慘嚎的時候再殺了喪尸,喪尸腦子里的東西噴得她渾身上下都是,魔氣侵蝕讓她皮膚變得慘不忍睹。裴元緋不殺她,在她要撐不住魔氣變異的時候反而救她,這么玩了一個半月,陳靜真瘋了。
就是陳靜,讓裴元緋從一個“好人”變成了“人”。
以至于裴元緋對她印象深刻,十年難忘,又一次見到她時甚至沒忍住殺機。那一刻裴元緋是真的想殺了她的,奈何前塵因果了斷,為這么個東西再自找麻煩,不值。
那一刻的殺意,也讓裴元緋隱隱感到不妥。她默默控制自己的情緒,把陳靜撇到一邊。
陳靜此時上門,打的只是來陶家寄住的主意。
這個主意,她才不可能直接跟陶由說,她敢肯定陶由會一口拒絕。因此陶由都忍不住開口直問她的來意了,她臉色變了變,還是不說,東拉西扯。
陶由正待再問,陶爸回來了,“喲?是小靜啊。”
陳靜眼睛噌一下亮了!
她站起來,問了聲陶叔叔好,然后就以陶由壓根反應不及的速度說,“陶叔叔,我是來有事求你的。”
陶爸微愣,“你說。”
“也不是什么大事,”陳靜似不好意思地笑笑,“就是這幾天外面亂,聽說有不少出事的,我一個人住實在害怕……我家那老房子你也知道,好久沒收拾,總感覺不安全,我能不能在你們家呆兩天?”
說罷很是期盼地看向陶爸。
陶由跟裴元緋對視一眼,同時撇嘴。
陶爸是厚道,但又不是傻,陳靜是個什么樣的孩子他知根知底。不過外面確實不安全,多年鄰居,看在跟陳靜爸的交情上他也不能不管,何況人已經上門直說了。
這也沒法拒絕。
“那就先過來吧,”陶爸慢了片刻,點頭說,“你一個人也不是個事兒,等會還是打個電話回家,讓你家人來接你,都是夫妻,哪來隔夜仇?”
陳靜臉上閃過一瞬愕然,沒料到陶爸會這么說,反應過來后她心里陡然涌上怒氣,陶燕安想趕她走?老東西也太冷血自私了!
不過她半垂頭掩下氣憤和那一絲恨意,夫妻,什么狗屁夫妻……
“多謝陶叔,”她仍然低著頭細聲細氣地說,“我過會就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