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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說的‘人間滋味’?”拙鸞捏著白盞杯,眼里有淡淡的不屑。
狐非給自己斟了一杯,抿了一小口才道:“江南的梅子酒,一定要等到綿雨飄飛的時候溫酒引用,才能品出它的妙處。雨絲沾濕衣衫,身體微微濕潤寒涼,待到一口溫酒入喉,霎時暖人心脾。天地都淋在雨里,你卻獨(dú)自喝著暖酒,甘甜可口,你以為這就是人間至美了,卻猛然品出一絲苦澀,越到后面越苦,就是這種樂極生悲,才讓人更加珍惜片刻的歡愉。”
拙鸞手指摩挲著杯沿,鳳眸里流光溢彩,不動聲色地看著狐非。他神情溫和的臉上明顯有著深深的悵惘,雙眼朦朧地看著酒坊屋檐滴答墜落的雨滴,此時思緒飄飛的狐非沒能察覺背后貼上來的體溫,直到身后有人將他整個攬入懷中,才驚覺地轉(zhuǎn)過頭。
拙鸞唇貼在他鬢角邊,輕聲問:“還冷嗎?”
狐非微笑著搖頭:“不冷。”
拙鸞從后面吻上他的唇,四片唇瓣交纏,嘴里梅子酒的清香更加濃烈。
“還苦嗎?”
狐非搖頭:“不苦,全是甜的。”
拙鸞坐回原位,給兩人斟上酒,一杯一杯飲著,眼神在狐非臉上細(xì)細(xì)描摹,看他眼角細(xì)微的皺紋和鬢間日益繁多的白發(fā)。
狐非頭趴在酒桌上,枕著拙鸞的一只手臂,食指在酒杯里蘸了,輕柔地在拙鸞臉上描酒痕。蘸了梅子酒的手指帶著特有的清香,一路從光潔的額頭鴻影般掠過,撫上高挺的鼻梁,留下一道濕漉漉的印記,再繞到嫣紅的唇上輕輕地一點(diǎn)。
拙鸞眉眼溫柔地看著狐非玩些幼稚的把戲,直到見他雙眼微微合上,才知道他已經(jīng)上了酒勁,昏沉沉睡過去了。
此后的數(shù)月,狐非拉著拙鸞觀賞了大半個金云朝江山,在蜀中的茂林修竹中暢談甚歡,又北上蒼山美美吃了一頓黑熊肉。
等到白勝男端出全雞宴款待遠(yuǎn)道而來的二人時,拙鸞沉了臉:“白姑娘,你可有婚配?”
“噗——”狐非一口辣酒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
白勝男一張臉淌了豬血一樣爆紅,本想回敬一句“關(guān)你何事”,卻轉(zhuǎn)念一想眼前這人是當(dāng)今皇帝不敢造次,只好蚊子咬一般答道:“還不曾婚配。”
狐非神情怪異地看著拙鸞,對這死鳥說話不知三思的毛病很是頭痛,低聲道,“哪有一上來就問人家嫁了沒有的,拙鸞你在人間這么多年怎么還是笨的要命?”
拙鸞對狐非的責(zé)怪置若罔聞,只是眼神不動聲色地將白勝男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淡淡道:“朝中北方來的將軍任你挑,看上哪個只消給我說一聲就是。”
白勝男跺腳:“我不喜歡北方人。”
拙鸞若有所思地點(diǎn)頭:“南方將領(lǐng)也可,為人溫厚配白姑娘剛好,如今女方強(qiáng)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狐非一口酒又差點(diǎn)噴出來,他怎么就養(yǎng)了這么不會說話的兒子?拙鸞這話聽在誰耳里,都知道他是嫌棄白勝男過于強(qiáng)悍威猛了。
白勝男哪能聽不出來,索性攤開了:“你若是能讓柳風(fēng)活過來,我就嫁。”
“這恐怕有難度。”拙鸞自斟一杯酒,微微勾起唇角。敢情自己完全多慮了,看來狐非這蠢貨也只有自己眼光差到出奇才能看上,騷狐貍遠(yuǎn)不及柳樹精討人歡喜。
白勝男“嗤”了一聲,自己坐下吃雞,眼角卻不停瞥狐非,納悶:“狐貍你怎么這么老了?我看看,頭發(fā)都白了一小半了!”
狐非神情淡然:“人老了,頭發(fā)都是要白的。”
“胡說,你才……”白勝男正要說,卻見拙鸞眉間隱著淡淡的悲傷,一瞬間醒悟過來。兇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