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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保持著夜壺內的水溫,卻也不見個響動。
人間的雞禽孵蛋,也不過就是兩三天的事,算起來他在天庭待了小半天,天上一天,地下一年,這傻鳥怎么著也孵了有小半年了吧?連個縫都沒裂,傻鳥成天在夜壺里也不嫌憋的慌,怎么也不探出頭來透透氣?
“真是一顆笨蛋!”狐非氣惱地拿鞋朝夜壺扔了過去,沒擊中,卻招來了院子里轉來轉去的令狐儀。
令狐儀一推開門,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是薄唇微微抬了抬,從牙縫里擠出八百年不換詞的訓誡:“抄一百遍,要楷書,落下一個字,翻倍。若讓旁人抄,兩倍。抄后不改,三倍。喪志之物,一天之內上交管家,今晚用飯之前,我還不見你的寶貝夜壺,以后就不用再回令狐府了。”
狐非瞇著眼在床上打了個愜意的滾兒,懶洋洋說道:“只要你今晚還找得到我,別說一百遍,就是一千遍一萬遍,我也奉陪。”
“你!……算了,你就是攤爛泥,我也不指望將你扶上墻。”令狐儀完美的嚴肅頓時裂了一道大縫,黑了臉掩飾自己的無可奈何。”
狐非翻身坐起,下床走到桌子邊,仍目不轉睛地觀察著他的寶貝夜壺。
他頭也不抬,對一旁的令狐儀說道:“從進令狐府的那天起,我就跟你和老爹說過,我狐非只負責吃喝玩樂找刺激,其余一概不管。不要跟我說什么廟堂君臣,難道你要讓一個半人半妖的狐貍做官輔佐蠢皇帝?那你也太抬舉我了。”
“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令狐儀氣得話都說不出來,指著狐非咬牙切齒:“就算你心中沒有天下蒼生,就算你身受局限不能出仕為官,至少你也得做出點大家公子的樣子吧?可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逛花樓能把歌妓的頭發燒著了,成天往家里帶稀奇古怪的東西嚇人,上朝覲見居然去揪圣上的胡須,還把太子騙到宮墻上曬著,你說你,哪一件干的是人事兒?”
狐非斜倚著桌子,伸出修長的細指,媚態橫生地繞著垂在白皙胸膛前的一縷頭發,饒有興致地看著一旁唾沫星子亂飛的令狐儀,還不忘了拍巴掌叫好。
“大哥說的真是字字珠璣,小弟如雷貫耳。只是你忘了一件事,我本來就不是人,干得出人事兒才奇了怪了。”
“你!”
令狐儀正準備發作,卻被狐非阻止,他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唇上,“噓……你聽到什么響聲沒有?”
令狐儀皺著眉頭仔細聽著,好像有什么東西碎裂了。他憑直覺尋找微妙聲響的來源,終于將目光定在狐非一旁的夜壺上,問:“那夜壺是什么做的?好像碎了。”
“糟糕!”狐非忽然急急捧起桌上的夜壺,朝地上砸去。
粗陶做的夜壺經不起他猛烈的一摔,立即碎了開來,散了一地的陶片,連同原本裝著的顏色不明的液體也溢了一地。
屋里霎時充斥著淡淡的騷臭味,令狐儀皺著眉拿寬大的袖子掩了口鼻。
狐非卻管不了那么多,沖上前去抱起他那顆寶蛋,也不管上面已經沾了不少□,見蛋殼完好無損,才坐在地上松了一口氣:“幸虧我救得及時,不然你這傻鳥就要在騷/水里淹死了。”
令狐儀見他一襲干凈的白衣頓時染上淡黃的水漬,心中一陣惡心,伸腳踢了踢仍在地上坐著的狐非,一臉嫌棄地問:“這回又抱著個鴕鳥蛋做什么?”
狐非抬頭,粲然一笑,直直晃花了他大哥的眼,簡明扼要地總結了一個字:“玩。”
令狐儀一甩衣袖,絕塵而去了。臨走了,轉過來給狐非說了聲:“你繼續玩,只要爹從邊疆回來的時候你在就行。另外,夜壺也不用上交了,我看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