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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郎不信,拉著他檢查一遍確定身上沒有其它傷后才放心。他本想昨晚就趕過來的,結果懷孕的小李氏突然說肚子痛,不得已在家呆了一晚才來。
“二牛,你快收拾行李回去,我來時咱爹去鎮上給你抓藥了?!?
朝廷規定這次徭役,每戶出一名壯勞力,小李氏懷孕,而且三年前是江大牛來應征的,江父的年齡大經不住重體力勞動,江三牛不在服役的年齡,所以江家這次是讓江二牛來當民夫。
江沛點點頭,原主受傷時工地醫療條件有限,當時大家直接用草木灰糊在他傷口上幫他止血,雖然現在感覺好很多,但也不排除化膿感染的危險。
古代沒有抗生素,一旦傷口感染,小命很可能嗚呼。這里生存環境再艱苦,但好死不如賴活著,回到原主家里即使沒條件找大夫,用鹽水清洗也是好的。
江大牛確定他沒事后,歸入役工隊伍中,開始繁重的勞役工作。江沛收拾好行李,與衙役報備后,憑著腦海中的記憶,離開防洪大堤,向杏花村的方向走去。
第2章 江家
杏花村,因村口前有幾棵古杏樹而得名,村莊里并沒有太多杏樹。
洛水鎮地處肥沃的蒲北平原,新朝剛立十幾年,土地還沒有出現兼并現象,家家戶戶分的都有田。目前正處農閑時節,朝廷廣征農夫,修筑堤壩,造福百姓。
江沛步行走了一個半時辰,累的氣喘吁吁,頭暈呼呼的,正午十分才到達杏花村。村莊周圍種著大片的楊樹,這個季節樹葉發黃,風吹葉落。楊樹林前面是護莊淺水渠,只不過水渠里沒水,溝渠里面是發黃的草叢。
通往村口的大道旁有個石碑,半個碑身嵌在土里,石碑上用正楷書寫著“杏花村”三個大字,當然,字是繁體字,不過江沛是認得的,沒想到梁朝的字與古代中國的是一樣的。
她沿著大道向村里走,村里的房屋只有寥寥幾座青磚瓦房,其余都是土坯房,房屋沿道路而建。
“二牛叔,你腦袋被人打破了???”
村里小巷道上忽然竄出一群小鬼頭,其中有個六七歲的男孩走在最前面,見江沛頭纏繃帶好奇的問。
“才不是呢!阿爹說二叔不聽話,太調皮,腦袋才摔流血的!”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流著鼻涕,頗為自豪的對小伙伴說出“真相”,他的小伙伴聽后,抬頭望著江沛,露出真相原來是這樣的表情。
江沛知道這小男孩是原主的侄子江清平,見他扎著包包頭,一雙黑亮有神的大眼睛,小臉曬的黑紅,鼻子下方流著兩道鼻涕,眼看快到嘴巴里。
江沛習慣性的找紙巾,又想起這是古代。她彎下腰,直接用手幫他把鼻涕擦掉,再把手放在地上擦擦。用另一只干凈的手,捏捏他的嘟嘟小臉微笑的說
“平兒真聰明!走,我們回家!”江沛把他抱在懷里,向原主的家走去。
“我最高!”江清平趴在江沛懷里,環著她的脖子,神氣的對跟在后面一臉羨慕的小伙伴說。
“哼,我阿爹比你二叔個子高,等我阿爹回來我肯定比你高……”
……
原主家的房屋,位于村莊的最后一排,一處很大的宅院。宅基地后方是一片樹林,不遠便是農田,離洛河有五公里左右,洛河是蒲河的一條支流。
江清平見馬上要到家了,掙扎著要從江沛懷里下來,江沛剛彎腰他哧溜跳下來,飛奔向家門口跑去。
“奶奶,二叔回來啦!……”
江沛回來時,正值正午村民都在做飯,村里除了孩子,沒看到大人,越接近家門口心里越緊張,她放在包袱上的手緊了緊,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吐出來,平復心緒。
“二牛!”
“娘!”
她學著原主江二牛的語氣喊。
“二牛啊,你咋摔著了呢,讓娘看看,痛不痛?”
一位中年農婦從院中跑出來,立即走到江沛面前,緊緊拉著他的手腕,一只手揚起輕輕摸著江沛受傷的額頭,踮起腳,眼睛湊上去近距離的查看傷口。
江沛見她如此,瞬間眼淚控制不住的流出來,她想媽媽了。
“二牛啊,你別嚇娘,咋的啦?!”李氏見他淚流滿面,以為他痛的厲害,眼眶發紅,滿臉焦急。
“娘,我沒事,就是想你們了?!苯鎵涸趦刃牡那榫w發出來后,舒服多了,見李氏被她嚇的臉色蒼白,連忙擦干眼淚安撫她。
“你這孩子,自小就淘!快進屋吧,你爹去鎮上給你抓藥還沒回來。”
李氏見他這么大人了,還說些孩子氣的話,用袖子沾沾眼睛,笑著瞪他一眼。江清平跟在旁邊,剛看二叔哭的傷心嚇得抿著小嘴不敢出聲,這會見她奶奶和二叔笑起來,躲在李氏身后,兩只小手在臉上比劃著
“二叔哭鼻子,羞羞!”江沛被小鬼頭嘲笑的不好意思,故作嚴肅的瞪了他一眼,江清平不怕他,笑嘻嘻的往院子里跑。
正對院門的是一座青磚瓦房,朝南向,同排的還有兩座土坯房。瓦房是江大牛成親時蓋的,江大牛與小李氏住西廂房,江老爹與李氏住東廂房。
之所以三座房子同排建是因為這是三個兒子的共用的宅基地,到時候分家,沿著房根隔個院子就齊活了,只是沒想到當時江大牛成親時,女方家非要青磚瓦房。
江父與李氏想著是長子成親,小李氏又是李氏的遠房侄女,于是咬咬牙,拿出大部分積蓄,把原來蓋好的土坯房給拆了,重新蓋的瓦房。
江二牛、江三牛與江春枝住其中一座土坯房里。另外一座房一間作為灶房,另外一間放置農具雜物。
院子的一角起了兩排雞舍,用土坯磚圍著,旁邊是茅房,緊挨著有一小片菜地;另一角落是水井,水井旁邊是簡易的洗澡間。除了這些,院里還有一垛曬干的柴禾,種著兩棵柿樹,樹上還掛著許多小紅燈籠似的柿子。
“二哥!”
江沛剛走進院里,就見一位清秀小姑娘從屋里跑出來,江家雖然是農戶,但孩子卻都有副好相貌。
“吆,二?;貋砝??唉,你說我們大牛,生來就是做牛的勞碌命,這農忙剛結束好不容易喘口氣,又跑去修堤壩,再壯的身子骨,哪能經得住這樣的折騰?”
一位年輕少婦,挺著大肚子慢悠悠的從西廂房走出,言語中話中有話。江沛作為一個混跡現代辦公室多年的人,還聽不明白小李氏的話中意,算白活了。
“大牛家的,二牛他又不是故意摔傷偷懶!二牛農忙不還一樣做事?”媳婦與兒子,李氏肯定站在兒子的這一邊,盡管她也心疼大兒子。
“娘,我哪能說二牛是故意的呢,我還不是心疼咱大牛嘛!娘你也知道我這一胎坐的不穩,晚上身邊離不開人?!?
小李氏見婆婆的臉拉著,一臉不高興,扶著腰上前賠笑,她還不是為丈夫抱不平,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丈夫頂著,再說三年前他家大牛已經服役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