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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寂寞的一個人,自遇到俞涯后,倒是鮮少有這樣安靜的時候。
天邊逐漸露白,清晨的霧氣在院中氤氳,岑關的衣袍沾染了夜間的寒氣,觸手一碰有些潮。
他直起身,前路漫漫看不清險惡,他只能一直走下去,揭穿那些霧氣。
狻猊從佛堂跑出來,有些害羞地躲在廊柱下,探頭看著岑關。
岑關道:“來找俞涯么?”
狻猊點了點頭,化身成了少年模樣,手里拿著一件火紅的衣袍。
岑關往門邊讓了讓,好讓狻猊過去,狻猊卻沒動,白嫩的臉頰漸漸升了一些羞赧的紅,結結巴巴道:“你喜歡俞涯么?”
岑關笑道:“自然。”
狻猊終于鼓起勇氣抬起眼:“那你要好好對他,他身上受了傷,你別再讓壞人欺負了他去。”
岑關剛想開口,門內便傳來俞涯有些氣急敗壞的怒吼:“狻猊你給我滾進來!”
狻猊顛顛地抱著衣袍撞進了房里,岑關看著兀自搖晃的門有些出神。
岑關準備啟程的時候,俞涯才從房內出來,意外的是他仍是一襲深黑色的衣袍,而未換上狻猊送他的衣物。
他看也不看岑關一眼,面無表情地越過他往廟外而去。
岑關看向一臉擔憂的狻猊,輕聲道:“我會好好護著他,等到虛玄山事了,自有機會再會。”
狻猊點點頭,變成獸形跳進寂塵懷里,等那二人走遠,寂塵抱著它往廟內走,煙火裊裊,繚繞鼻間,歲月似無邊。
等翻過離鳴山,便是幾個接續的小鎮,岑關仍是繞開人煙走,卻非擔心俞涯傷人,而是以防又有妖物來襲,傷及無辜百姓。
不過這擔憂倒有些多余了,他們這一路平順無比,再也沒遇上奇形怪狀的妖怪,倒是身邊的妖怪更讓人頭疼。
俞涯一張臉板得比以前的岑關還岑關,倆人溫存了一天沒到,就直接鬧掰到不言不語。
岑關想了一路自己是哪里惹到這妖孽了,到最后只能認輸,主動折了面子去求這妖孽賞個青眼。
岑關溫聲道:“雖是毛色不同,我卻也不會認錯的。”
俞涯默不作聲地往前走。
岑關道:“那時你便告訴我你叫俞涯……”
俞涯終于給了他回應,冷聲道:“閉嘴!”
岑關上前一步,抓住俞涯的手腕,眉目也冷了下來:“你總得告訴我你為何生氣。”
“你太吵,擾到我想事情了!”
岑關無語片刻,只得松了手,任由那妖孽氣哼哼地想事情。
他們夜間行到封水河畔,俞涯自己跑到水邊對著水面發呆,岑關遠遠地看著他。
俞涯雖有時看起來不著調,心思卻細膩得很,許多事情也想得通透,許是真的在想事情。
夜色漸重,岑關靠著樹吁出一口氣,他的傷未好利索,行了一天路,總是有些不太好受的。
身邊傳來窸窣聲響,俞涯的氣息淡淡地繚繞在鼻間,岑關感覺到自己額上探了一只手,幫他擦去了一層細碎的虛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