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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沉間聽見王蘇葉的聲音響起:
“一洗洗風塵,
“二洗祛災禍,
“三洗——”他似乎停了停,接著念道,
“洗去往昔我不知道的那個你,留下對明日清楚的你自己。”
王蘇葉語聲緩慢而虔誠,似乎真的在向上天祈求著什么。
姜棠問時,王蘇葉正把大塊的毛巾包住他頭發仔細地擦拭,只聽他耐心地解釋:“這是我大學去Z地考察時發現的當地風俗,算是為人接風洗塵的一種儀式吧。”
擦頭發的手頓了一頓,王蘇葉又輕輕地笑了笑:“我自是不是很信這些不合科學邏輯的東西,但是有些時候,命卻是科學所不能決定的。”
命。
姜棠睜開眼睛,仿佛還隔著氤氳的熱氣看他。姜棠說:“是命決定科學。”
王蘇葉閉了閉眼,想起來太多科學所不能解釋的東西,又想起眼前這個前十七年人人所羨,后半生卻從此煙雨散盡的人。半晌只說了兩個字:
“是的。”
他唯一知道的事,不用科學的恩準——他不會讓姜棠這樣下去。他們會像小時候期許的那樣,并肩而立走向遙遠得不可預測的未來。
是永遠不能回頭的路。
他十二年前就選擇的這條路。
王蘇葉隱隱有不安的預感,卻被眼前的這個人和他所散發的光芒所遮蓋,讓他只看見眼前,讓他以為眼前就是一切。
還是要前進。
前進,不計一切代價地前進。
(十)
“孤墳立。他聽見熟悉的魂魄吹過荒野的聲音。”
清明節假期兩人一起坐著綠皮火車,聽著汽笛聲向著故鄉而去。
兩人沒有帶什么東西,姜棠更是兩手空空,這次王蘇葉卻是堅持不讓他拎任何東西。
W市西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姜棠忽然感覺有一只大手溫暖地包住他的手,姜棠側頭看去,發現王蘇葉旁若無人地用另一只手牽住了他。姜棠也用力地回握。
車站向來充斥著各種口音,來往的人神色也各異,此刻卻不過是身外之物,來來往往皆是他人之事,與他何干,又與他此刻手里牽著的人有什么關系。
兩個人在漫長的歲月之后再次緊緊地聯系在一起,姜棠像是找回了與過往時光的連接點——原來那個連接點就是王蘇葉。此刻王蘇葉牽著他慢慢走回往日,仿佛也將回憶里的痛苦踩在腳底碾碎。
兩個人順著黃土路一直走,仿佛永遠也走不到頭似的。
姜棠遠遠就看見了那棵開的正盛的木蘭,濃艷又明麗的紫色,還是依稀少年時所見的顏色。王蘇葉十四歲時因為姜棠骨折而沒看成的好顏色。
如今一晃九年。
近了,視線所及的那個陌生又熟悉的小小土丘上落滿了木蘭花瓣。他的腳步不自覺的慢了下來,荒無人煙的山嶺里他連王蘇葉忽然沉重的呼吸都聽的一清二楚。
近鄉情怯,物是人非。
孤墳立。
他聽見熟悉的魂魄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