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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宋暄和做什么都希望做到最好,絕沒有半途而廢的習慣,特別是他畫著畫著發現畫畫真的挺有意思的,就更希望人家能夠認同他的畫能夠真心實意的夸他,所以在畫畫上面投入的時間精力也越來越多。
讓畫室老師從吹胡子瞪眼到板著臉點頭,幾乎花了兩年時間,然而等老師知道宋暄和大學打算學服裝設計而不是他以為的國畫或者油畫時,就又變回了吹鼻子瞪眼加上恨鐵不成鋼。
當時宋暄和的家境他們都知道,別的學生無法走純粹的藝術道路,可宋暄和的家產確實足夠支撐的,可即便是再息材,也沒有老師逼著學生該專業的道理,所以畫室老師雖然失望,卻也無可奈何。
后來宋暄和上了大學,雖然老師對他很不錯,但是再也沒人向當初的畫室老師那樣直白真誠的夸他了,這讓他十分失落,失落的同時,也更加專注提高自己,希望能自己喜歡的東西讓人認同。
直到一次出國交流時,偶然被意國的頂尖品牌大師收入門下,又在他的門下韜光養晦兩年之后,才開了自己的第一場發布會,也是那一場首秀,讓他再也不缺乏贊美和驚嘆。
只是,這一切都在他穿到這個世界之后,消失了。
雖然早就在宋暄和成立設計工作室之后,就不再像年少時一般希望通過別人的認同和夸贊來相信自己,可是又有誰能夠抵抗別人發自內心的夸贊和欣賞呢?
宋暄和壓著嘴角,即便眉眼微彎,語氣卻十分平靜:“那些設計圖不是專為誰設計,不過就是一時靈感畫了下來。”
見到幾乎是在一秒之間微妙的改變了語氣和態度的宋暄和,蕭淵穆自己都沒發現自己眸底的冰寒正在消融,反而逼視著他,淡淡道:“既然如此,你為什么要把我的畫像畫在你用來畫設計圖稿的本子上。”
“畫圖的時候心血來潮想換換腦子。”
就算是十五六歲被人夸得天花亂墜的宋小少爺即便是心里高興,也是被人連續夸了一個月才緩和態度,現在又年長了五六歲的他,哪里會因為蕭淵穆一句夸獎就高興得找不著頭腦,所以那種愉悅的表情也只是持續了幾秒,便恢復了常態。
畢竟,宋暄和可沒忘記前幾天蕭淵穆給他打電話讓他出錢幫助福利院院長時,他還把人家奚落了一遍。
只要是蕭淵穆腦子沒有壞了,這時候就不可能毫無芥蒂且心平氣和的夸獎他,何況這位大佬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
【大佬還有個喜怒無常的表情呢,兄弟。】系統突然出聲,表達了自己的看法,以及對宋暄和帶著有色眼鏡看人的不贊同:【說不定大佬就是覺得你畫的好想夸你一句呢,你們人類怎么這么不相信同胞。】
【一個日后會追殺我,恨不得我生不如死的同胞?】宋暄和面無表情問道。
【對不起。】系統閉上了嘴,【打擾了。】
“我記得你似乎沒有學過服裝設計。”蕭淵穆目帶銳光,似乎想要從宋暄和的眼睛看到他的心底,“為什么你的設計圖比起那些成名的設計師也不差?”
宋暄和早在蕭淵穆撿起他的本子時就想到了他可能會這么問他,所以突然聽到他開口,他不但不慌,反而勾起唇,斜睨他道:“我沒在學校學過的東西不代表我沒在其他地方學過,你以為你很了解我?”
蕭淵穆眸光冷銳,見到宋暄和仰著下巴沒有絲毫心虛的表情,一時也有些遲疑起來,他確實不夠了解宋暄和,特別是在他發現兩世記憶完全不一樣之后,他都開始思考自己到底有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在最初逼他涅槃的年輕男人。
只是,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發現雖然宋暄和的喜惡幾乎擺在臉面上,根本懶得掩飾,但是當他真的想要掩飾什么的時候,他那雙水洗一般澄澈干凈的眸子,就成為了他最有利的助益,幾乎看到他這雙一眼就能見底的眼睛,就很難懷疑他話里的真實度。
毫不掩飾的喜惡以及真正想要隱瞞的想法交雜在一起,真真假假又直白干凈,宋暄和有本事讓人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因為根本沒人能從他的眼里窺覷真假。
這樣一個狡黠得成了精的小狐貍,會讓自己落得像他上一世見到的那般下場嗎?
蕭淵穆不相信,藏在眸底的光芒微微閃爍,他其實不需要太過關注,用不了多久,時間便會讓他窺得痕跡。
“我是想告訴你。”蕭淵穆微微垂眼,一雙眸子恢復了波瀾不驚,語氣也格外平靜:“想畫我不需要偷偷摸摸的,只要你不拿去商用,我也告不了你侵犯肖像權。”
說完,蕭淵穆沒看宋暄和的表情便上了剛剛停在路邊的車,徒留宋暄和站在原地一臉懵逼,他怎么覺得,蕭淵穆好像真的沒有記恨他上次不借錢給他還侮辱他。
“難道真的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宋暄和喃喃道,然而剛這么想完,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蕭淵穆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說不定是憋著什么大招呢。
比如說,已經抓到了宋家的證據,等著機會交給宋家的對手,算算時間,這個時候似乎里宋氏被對手打擊的時間也不遠了。
坐在車里的蕭淵穆并不知道宋暄和在想些什么,此刻的他也不愿意再將注意力放在宋暄和的身上。
是的,他已經發現,他對宋暄和的關注度似乎已經高的有些過分了。
即便是為了尋找一些感興趣的真相,即便是為了那么些許愉悅感,或者說即便是為了讓重生前的那點記憶徹底沉寂下去,就算是這些東西全部加起來,也不該分走他過多的注意力。
未來會在蕭氏掀起的腥風血雨,以及去蕭氏之前應該做好的準備,才是他真正需要專注的地方,這一切,遠不是一個宋暄和可以相提并論的存在。
蕭淵穆收回看著窗外的視線,闔眼斂去了不該產生的雜亂思緒。
*
宋暄和回家之后,不出意料的看到了黑著臉的宋國超。
他見到宋暄和進門,本來就黑的臉幾乎沉得滴水,旁邊的李念安雖然覺得兒子當著那么多人的面下一個女孩子的面子十分不合適,但是也見不得宋國超給他臉色看。
于是她道:“和寶,你和媽媽說說,你晚飯是約了什么人,怎么都沒聽你說。”
宋暄和還沒開口,宋國超就冷哼一聲:“他還能認識什么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和他混在一起的都是些三教九流的小混混,每一個能有出息的,也就是他不記著自己是個身份,自降身份去和那些渣滓混在一起。”
李念安眉心一皺,剛要開口護犢子,就聽宋暄和道:“我倒是也聽過近墨者黑,父親常年和張秀雅那種人睡一個被窩里,果然效果非凡。”
提起這件事,宋國超就氣得不行,他沒想到宋暄和抓著張秀雅這件事幾乎是不松口,不但在家里絲毫不尊重他,敢當著全公司的人如此頂撞他,現在竟然還敢再次說起這件事。
“不管我和別人怎么樣,我都是你父親!”宋國超霍的起身,手指著宋暄和的鼻尖,道:“不知道是上輩子做了什么遭天譴生了你這么個畜生,早知道你是現在這個模樣,你生出來我就該擰斷你的脖子!”
宋暄和冷笑一聲,宋國超可不是用另一種方式擰斷了原主的脖子嗎?
他確實不喜歡原主那種囂張跋扈不帶腦子還喜歡作惡的傻逼,但是故意把原主養成那樣,親手將自己的孩子置于死地還要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宋國超,才是真真正正的惹人厭惡。
比起原主來說,這樣的人,才更應該遭到報應才是。
李念安聽到宋國超這么說卻坐不住了,她站起來毫不示弱道:“我兒子是畜生,那你是個什么東西?我告訴你,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這么對我兒子,如果還有下一次,我會開發布會當眾宣布股權移交的事情,我倒要看看,到時候你還有什么本事在我兒子面前耍威風!”
李念安這番話可謂是蛇打三寸,宋國超這一輩子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出生他的高人一等,他天生看不起那些摸爬滾打的人們,認為自己與他們本就是兩個級別的存在,可是現在李念安卻威脅他要毀掉他最重要的東西,他這么能忍受。
但是,毫無實權的他,現在忍不了也只能忍。
宋國超一張臉憋成了青紫色,早已經站在二樓許久的宋老爺子才走下樓來,看了眼阿姨,淡淡紛紛:“開飯吧。”
一直坐在一邊看報紙的宋暄霖也站了起來,走到宋嚴松旁邊扶住他,一直將他送到了餐桌的主坐才在旁邊坐下。
食不言,直到傭人上前收走餐具之后,宋嚴松才淡淡開口:“過幾天迪爾巴洛號會在南市靠岸,我們宋家有三張邀請函,我也老了,就不去湊熱鬧了,這三張邀請函,就由你們父子三人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