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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讓人感到心酸。
樓隨流看到他身影的一剎那,竟誤以為那是一個比自己還要蒼老的人。
樓隨流站在他的背后看了一會兒,然后蹲下,從后面輕輕環抱蜷縮成一團的孩子,貼著他的小臉蛋,柔聲問:“在想什么?”
孩子指著天空,著了魔似的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鳥……”
“鳥?”樓隨流疑惑地抬頭,什么都沒看到。枝繁葉茂的樹枝早已將天空遮蔽,從這里根本就看不到天空,更別說是飛過的鳥了。
“兩只,爸爸和寶寶,鳥。”花滿溪癡癡地看著什么都沒有的天空,反復說著鳥這個詞。
樓隨流又抬頭,還是一無所獲,但看著花滿溪的樣子,到了嘴邊的話又變成:“嗯,很漂亮的鳥呢。”
“你看到了?”花滿溪很驚訝地轉過頭,伸手抓住樓隨流的手,急急道,“真的看到了?”
“嗯。”
花滿溪臉上立馬綻放出笑容,嬌小的臉上頓時開了花似的。他扯著樓隨流的袖子說:“爹爹,我喜歡那兩只鳥。兩只,兩只……”花滿溪不停地重復“兩只”,只可惜他的唯一聽眾沒猜懂他想表達的意思。
樓隨禮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小,怎么還是一副長不大的樣子,“和我說說,是什么樣子的鳥?”
“有漂亮的羽毛,爹爹,還有滿溪。兩只。”花滿溪甜甜地笑著。
“一只大鳥一只小鳥?是這個意思嗎。”樓隨流也笑。
“嗯,快樂的鳥。”
“那快樂的鳥是不會互相打架的對不對?”
花滿溪不說話了,小臉蛋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他甩開樓隨流的手,鼓著小臉瞪著樓隨流:“為什么不可以打架?我討厭他們。”
“為什么,他們又沒有欺負你?”樓隨流問。
花滿溪咬著嘴唇,梗著脖子,一副受盡委屈不被理解的樣子。
“打架不能找其他時間打嗎?為什么非得挑吃飯前,我不喜歡你們餓著肚子。”樓隨流說。
還是不回答。
“重樓告訴我,今天又是你先動的手,對不對?你啊,下手那么狠,疼得默語哇哇直哭,氣得吹雪非要和你決斗。哎,你怎么還是這么能闖禍,我真快給你氣死了。”樓隨流嘴上生氣,但一想到雞飛狗跳的場景不由又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搖頭,“我真搞不懂你們,到底為什么要不停地打架?”
該死的重樓,討厭的重樓!晶瑩透亮的淚珠子在孩子眼眶里直打轉兒,但那張小嘴寧愿被咬出血也不肯張開。
“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樓隨流嘆了口氣,不再糾纏于答案,伸手把小孩抱起:“算了,肚子餓了嗎,想吃什么?”
原本以為不會這么快被放過,預想中的叱責忽然變成香甜的美食,花滿溪愣住了。
“嗯,小白菜都吃完了,胡蘿卜好像也沒了,還剩點排骨,糖也有,那就……糖醋排骨吧,吃嗎?”樓隨流自言自語,想著一會兒該做什么菜,忽然,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猛地仆到自己的窩頸里,溫熱的淚水瞬間浸濕了衣領。
樓隨流怔了怔,然后又好氣又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怎么,餓得直哭?我可沒虐待你啊,是你自己不吃飯……”
后面的話被孩子的嚎啕大哭掩蓋了,哭聲里的委屈讓人再也調侃不下去。
樓隨流不會安慰人,只好一下一下地輕輕拍打他的后背,任由他哭得昏天暗地,直到喘不過氣來,才停了動作。
“爹爹……”花滿溪吸了一下鼻涕,淚汪汪地看著樓隨流問了一個他無法回答的問題,“為什么你要收留他們?是不是因為你不喜歡滿溪,所以才會找那么多小孩子來代替滿溪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