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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是一片廢墟,戰亂之后便無人打理,荒涼蕭條。一年前,一神秘男子出現,揮灑千金萬兩,買下這一大片土地。而這塊荒地,不過三個月就全部變了個樣。秦樓楚館,茶樓酒家,豪華客棧,一個個如雨后春筍般迅速冒出。再三個月,一度被遺棄的城東區翻身成為全蘇州城最繁華的地方。
但那名隱藏在背后的神秘男子,卻一直無人知曉。
二更已過,梅雪閣門前依舊歡歌笑語。華麗的雕鳳紅柱旁,八個如花似玉的迎客女子嬌笑嫣然。出入的客人個個身著華服,談吐不凡,顯然都是有錢有勢的人。
人流中,一個昏暗的身影漸漸走來。他走路速度不快,手上似乎抱著什么,一名接客的女子好奇地看著他。但待那身影終于整個顯現于燈火之下時,女子的臉色卻頓時就黑了。
來人頭發蓬亂,衣著破舊,見過窮困潦倒的,沒見過窮到這種地步還來逛窯子的。
“去去去,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
樓隨流腳步一滯,低頭看了會兒破得已經不能再穿的衣衫,過了半響,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她:“可是我住這兒……”
“你住這兒?我還住皇帝老子他家呢。”女子柳眉一挑,雙手叉腰就要發怒,“你有錢嗎你,穿成這個樣子還妄想吃天鵝肉。去去去。”說完就要推他離開。
就在此時,二樓忽然探出一個腦袋,笑瞇瞇地沖樓隨流招手:“回來啦,快上來,等你老半天了。”
女子一驚,猛地抬起頭。
天哪,竟然是老板梅吹雪!
說起梅吹雪,蘇州城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此女年二十未出頭,生得沉魚落雁,有花容月貌之姿。不但如此,還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一個人建起整個梅雪閣,不僅沒有破產,而且把生意越做越紅火,逐漸吞并這條街的花樓生意,手下的梅雪閣現在更是這秦樓楚館中的第一閣。更難能可貴的是,此女不但生意頭腦靈活,為人更是八面玲瓏,廣結人緣,上至官府下至百姓,無一不對其稱贊連連。而世家子弟更是把她當成夢中情人,巴結不已。只可惜梅吹雪面對如潮追求,但笑不語,態度不遠不近,從未對誰真正上心過。
這種大人物,竟然對一個落魄中年如此熱情。這人到底是什么來頭。迎客女子不由對樓隨流心生好奇。
梅吹雪見樓隨流被堵在門口,未免有些不悅:“竺菊,你在干什么,還不趕快把客人迎上來。”
竺菊連忙引著樓隨流上了二樓,進了竹屋,然后又畢恭畢敬地關上門走了出去。
期間,梅吹雪一直保持優雅動人的姿勢斜倚窗邊,面帶微笑地看著樓隨流上樓,面帶微笑地看著樓隨流徑自走進來坐在桌邊,面帶微笑地看著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面帶微笑地看著竺菊將門關上,然后掀桌子暴走。
樓隨流表情不變,在桌子被掀翻的最后一刻,及時搶救了自己剛斟好的一杯茶,用茶蓋撥開茶葉沫兒,放置嘴邊喝了一口,然后就聽到梅吹雪的河東獅吼:
“這是什么!你又隨便撿了什么東西回來。”
樓隨流順著她白蔥般修長的手指看過去,瞟了眼暈過去的小孩,然后喝了口茶,這才回答:“如你所見,人。”
“我眼睛還沒瞎!”梅吹雪怒吼。
“那你還問。”
“你明明答應過我不再往閣里撿人的,我梅雪閣賺得再多,也經不起你這么亂折騰。昨天撿只貓,前天搶只狗,大前天抓只鸚鵡……我手下幾百號人等著吃飯,哪有那么多閑錢替你養這養那!”梅吹雪那脆弱的神經終于在長時間的壓迫下繃斷了,瑩白如玉的美臉因激動而充血漲紅。
她顫抖著指住暈倒的小孩:“你倒好,一邊答應我會收手,一邊變本加厲,居然升級給我撿了一個人回來。我的老天哪,以后你是不是要連黃花閨女也要往閣里撿!”
樓隨流噗嗤一聲將茶噴了出來:“關黃花閨女什么事,敢情你把我當色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