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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回到光明世界的谷甘夙默默低下了頭。眼中所見的是在白玉般的手掌上的嫩黃的絨毛與纖細的爪子。
他握了握那纖細的爪子,幾無力度,連在齊霖手上留下一絲痕跡都不行。
谷甘夙仰起頭,看到的依舊是一片黑暗,他的眼睛被齊霖蒙住了。他恨透了這讓人看不清狀況的黑暗!
但是對方并不想傷害自己。
被蒙住眼睛的谷甘夙看不見的是,齊霖拖著他的掌心浮起一片與方才不同的藍色的柔光。他并不覺得痛,只稍稍有點冰涼的舒適。而他身上嫩黃的絨毛,也漸漸變得如成年體時一般的漆黑。
柔光散去時,這住谷甘夙雙眼的手也被拿開了。
在種種突發的狀況下,谷甘夙并沒有注意到自己毛色的不同。
谷甘夙抬起頭,正對上齊霖妍麗如女子的臉龐。不知何時齊霖竟將自己捧到了他的面前。
面前這個大妖,似乎并不想真正傷害自己。谷甘夙一瞬間冷靜了下來,直視著齊霖似乎永遠帶笑的桃花眼。
知道自己已經被看穿了的齊霖與谷甘夙對視著,他撇了撇嘴,嘴角掛著一絲帶著玩味的壞笑。他看著在自己的威壓下還能重回冷靜的雞仔,饒有興致的猜測著對方接下來會做些什么。
是鼓起勇氣從新與自己對戰,還是仗著看出自己不會傷害他而肆無忌憚?
似乎都很有趣的樣子。
時間不知不覺就過了許久。谷甘夙覺得,自己似乎有勁兒了些。他微微垂了垂頭,看了眼自己嫩黃的爪子。他的毛發不受控制的有些炸起,在燭火之下像是個圓滾滾的黑煤團兒一樣沒有一點點氣勢。
谷甘夙垂著頭,腦子里亂哄哄的想著賀安,想著賀安,想著賀安,也不知方才無名指劇痛是不是賀安出了什么事……除了賀安他什么都不敢想,唯恐自己的想法再次暴漏在面前這個會讀心的大妖眼前。
在谷甘夙看不到的地方,齊霖饒有興致的等待著這個小東西將要做出的反應。他看著對方不知不覺中就炸起的絨毛,心中暗笑。
所以,是準備再戰?這小東西倒是有些莽撞。
他此時雖是看不透谷甘夙的想法,但也不會覺得慌張。畢竟在絕對的能力壓制下,什么小聰明都不會太大的用處。
正當齊霖這般想著時,一道炙熱的紅光突然從谷甘夙身上綻放開來。齊霖早有準備的撤了他捧著雞仔的手,身手敏捷的后退了三步,跟著又甩了甩被燙到的手。
齊霖能活千萬年,最大的倚仗就是從不輕敵的心。哪怕他此時的對手,只是一只剛剛化形的雞仔。
左手慎重的重新凝起藍色法光,齊霖看向方才的位置,這一眼過后,千萬年來都帶著各種笑意的嘴角也忍不住僵了一僵:“你……”
齊霖下意識的一伸手,接住了吃力的在半空中撲棱著翅胖的依舊小巧毫無變化的雞仔。
“道爺我怎么了?”谷甘夙鎮定的開口道。
“你還真將自己當作那臭道士了?”齊霖用一根手指摸了摸雞仔稚嫩的喙,終于找回了笑意:“你說你好不容易蓄了那么多力,竟就是為了燙我一燙?”
“你才臭。”谷甘夙下意識發出的了一聲“嘰”,他卡了下殼,然后裝作無事一樣嗤笑道:“不然一直跟你嘰嘰叫?”
“反正不論你叫不叫我都能聽懂不是么?”齊霖揉著對方柔軟的嘴角,而他自己嘴邊則掛著自己都不明了的溫柔笑容。
此時齊霖倒是明白了對方想法。雖然對于可以讀心的自己來說,這雞崽兒能不能說話都一樣;但對于這雞崽兒來說,能夠直接通過話語來溝通相當于建立了一個相對于平等的基礎。
谷甘夙果真哼了一聲:“那怎么相同。”他又接著問道,“你是什么鳥?”
什么鳥,卻不是什么妖。
齊霖一笑,也答他的話,只悠哉哉的坐在桌旁。
他斜靠在桌邊,一手將雞仔捧在胸前,另一手用兩只輕輕由頭頂到尾尖的撫著谷甘夙。
雞仔·谷甘夙被撫摸的極舒服,雙眼一合一合,幾乎要睡了過去,他猛地一個激靈,逼著自己的精神專注起來。雖然齊霖現在不再將妖氣外放,那也不能忘記他是一個剛剛襲擊了自己的大妖。
“你怎不猜我是什么妖獸?”收斂了一身妖氣的齊霖竟變得溫和起來,只淡笑著開口道:“吾乃鵸鵌。”
谷甘夙一震,霎時間睡意全無。
鵸鵌,乃是上古神鳥,身披七彩,三首六尾而善笑,可御兇。
這般只在上一世《山海經》中描述過的神鳥,沒想到真的存在在這世上。他撲扇了一下翅膀,總算明白剛才的的威壓為何會讓他如此心驚膽戰。鵸鵌可是與鳳凰同一時代的種族,其勢遠非他這般凡鳥可擋。
谷甘夙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抬頭看著面前人莫鳥樣的男人,疑惑道:“所以你要抓我吃么?”
那些上古神鳥,沒幾個是吃素的。
谷甘夙覺得,他問出那句話后,面前這只鵸鵌的眸子都亮了許多。
看來小命依舊堪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