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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心傷感的賀老頭此時還不知道自己的寶貝大孫子已經被人--被妖盯上了,而盯上別人寶貝孫子的谷甘夙只覺得興奮非常,他不加思索的丟下手中的瓜果蔬菜,邁開雙腿飛奔出了廚房。
此時的谷甘夙像個孩子一般忘了自己會飛的本體,也忘了他得心應手的御風訣,只是用著最為本能的方式邁開雙腿向著主院飛奔而去。
而他因著劇烈的奔跑而通紅的臉頰上也掛著孩子般的笑容。
天真又可愛。
當谷甘夙沖進李引秋的院門時,狐貍精先生正面無表情的蹲著為院中一顆小小的石榴樹拔著樹根處不知何時長出的雜草。李引秋聽到谷甘夙的腳步,面無表情的抬起頭來看著對方。
“李……李前輩!”谷甘夙扶著院門狠狠喘著氣,連話都說不完整。他的臉更加紅了些,深呼吸了兩次后再次張口道,“我有事求李前輩相助!”
李引秋還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谷甘夙。
“賀安--我那有緣人--”谷甘夙琢磨了一下措辭,卻又不敢拿自己那不靠譜的卜卦之術說事兒,只能將前來的目的直接道出,“還請前輩替我卜上一卦,算算他自何處生!”說罷便是一揖到底,滿面誠懇。
李引秋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谷甘夙。
谷甘夙第一次覺得不漏情緒的李引秋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咽了咽唾沫,不得不自曝其短:“晚輩不善于占卜之術……”
妖修得造化于天地,得天時之利,擅卜算,更勝于人修。
不過前世作為最善占卜問卦的茅山宗平寧觀大師兄的谷甘夙便對此道難以分明,到了今世身為一只更善于此的妖修依舊與上輩子沒什么差別。他算卦千萬支,唯一靈驗的也只有百年前算出賀沖雨將不久于人世那一次。
而這次若想知道賀安的下落,卻又不得不再次借助于卜算一途。所以谷甘夙才會硬著頭皮沖請求李引秋相助。
面無表情的李引秋聞言終于開了口。他淡然道:“挺不巧,我也不大會。”
已經想好對方如若拒絕接下來要如何措辭的谷甘夙:“……”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引秋一旁的石榴樹此時也沙沙作響,聲如銀鈴歡笑。那樹枝伸出一枝嫩芽,戳了戳谷甘夙僵硬的嫩臉,然后白光一閃,樹前出現了嬌俏的丹若小姑娘。
小姑娘笑嘻嘻道:“李哥哥問卦最差勁了,上次丹若讓李哥哥幫我尋找化形的機緣,他竟上天入地尋了十年才尋到,沒想那機緣卻是一直在身周百里內的。”
谷甘夙只覺得一向滿身高人風范的大妖的臉色隨著小姑娘的話越來越差。他又咽了咽口水,為了不被滅口只能轉移話題道:“丹若,那你能不能幫我?”
“當然可以~”丹若興奮的拍了拍手,“不過哥哥你得先教教我。”
不忍打消小姑娘積極性的谷甘夙只能苦哈哈的接過丹若遞來的幾片石榴葉擺弄起來。
葉片交相疊繞,其間深意層層疊疊看不分明。谷甘夙只覺得自己手心有汗,忙認真推解起來。
過了一會,谷甘夙抬頭看看蹲在自己面前專心致志看著的丹若小姑娘與冷著臉站在一旁的李引秋,又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大抵……是東南方吧?”
“哥哥真棒!”
隨著丹若的夸獎,谷甘夙只覺得從大妖那逼來的寒氣又深了一分。他冷的一個激靈,這才看見了不知何時出現的白貓:“貍奴……”
那雪白的貓咪驕傲的抬了抬下巴:“是東南,喵。”
三年后。
春日里,河畔多楊柳,追游盡狹斜。
小小的少年抱著白貓,站在樹蔭陰涼之處。他看著面前的高門大院與凡人肉眼不可見的靈氣氤氳,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這小少年本就生的極好,鳳眼劍眉,目若點漆鼻若懸膽,眉心三撇紅痕更如火焰一般將整個人的神采都點亮了起來,絲毫不見娘氣,只讓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他笑過之后卻又有些發愁的皺了皺眉,然后摸了摸懷中貓咪的頭頂,輕聲道:“貍奴,真是這里么?”
白貓不耐煩的“喵”了一聲,并不作答。
這樣的對話在這二人之間已經進行過無數次。從第一次的近鄉情怯到后來的忐忑不安直到現在的未動先憂,實在是因為失望了太多了。
貍奴想到此處將有些發燒的臉向著谷甘夙胳膊下面藏了藏,——也實在是因為太丟人了。他們一行四個妖修,一個千年大妖兩個化形妖修一個即將化形,竟在問卦一事上都是一、模、一、樣、的、差。
以至于在三年前谷甘夙感受到賀安重生之后,直至今日他們連賀安一根毫毛都沒見到。
但這一次,似乎是真的找到了。
這高門大戶一如當年盛極一時的賀府,卻是一個與當年賀府毫無關系的賀府。而這個同樣是在“賀府”深處的小院,也完全不同于當年那個破敗簡陋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