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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背著沈心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爬過高坡，穿過一片茂密的小樹林，到了開闊的草地，從那處可以看到一望無際黑色的海面，海浪拍打石頭的聲音清晰可聞。漁村雖早就被規劃成景區，但也有未被納入開發的偏遠之處，或者說是故意留出的原汁原味的山頭。

一座孤零零的小屋在樹下立著，沈心水被風吹了半天，酒已經醒了，從霍云身上下來就推開門開了燈，燈光頓時傾瀉下來，在黑夜中像是一盞久違的明珠，等待了許久。

小屋被柵欄圍起來，有一個小院子，旁邊還有被修剪過的小道，黑夜中看不清通往何方，小屋前方的草地里有星星點點的亮光，秦魏感嘆了一句：“真美，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螢火蟲。”

三人躺在草地上，看遙遠的星空，頭頂是漫天星斗，沈心水想說些什么，又不知道該不該說，糾結了許久，還是在殘存的酒意下說了出來：“我們班最好看的女生喜歡霍云，每次打籃球她都盯著你看。”

“不關我的事。”霍云頭枕著手臂，眼睛看著星河，毫不在意地說。

“秦魏的前桌喜歡秦魏，每次我去找秦魏，她都很好奇地盯著我。”沈心水接著說。

“……”秦魏從草地上坐起來，就差立誓了，“我喜歡誰你很清楚啊。”

霍云看了他一眼，心里竟然很平靜，他的答案也一樣。

沈心水笑著說：“我不是說你們喜不喜歡她們啊，我的意思是，你們還有更多的選擇，我……我一點也不好，還不專情。我很貪心的，除了身體很貪心地長了兩副器官，我也不能只喜歡一個人。”

他的語氣低落起來：“我跟你們比起來，什么也不是，我太差勁了，我對你們誰都不好。”還癡心妄想，霍云和秦魏都很好，一顆心只給一個人，可是他卻把一顆心分成了兩半，怎么分都分不勻。對誰都不好，明明他們都是那么好的人。太不公平了。

他什么承諾也不敢給，太不公平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霍云坐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在暗夜里看不清楚。

“我覺得……我們……”胸口突然堵住了，沈心水說不出話來，這樣的關系，他常常感覺到很大的壓力，是對自己的不滿，可要狠狠心說出那句話，這對他來說，比剜心還難受，還痛苦百倍。

氣氛突然變得不尋常，秦魏握住沈心水的手，語氣不再輕浮，輕聲說：“什么意思？”

心中天人交戰，溫暖的夏夜，沈心水被風吹得一抖，心也在顫抖，“我是想說，你們可以試著和別人……和別人交往。”

“那你呢？”霍云聲音冷冽，在黑夜中準確地看著沈心水的眼睛。

沈心水心虛地別過頭去，不敢與他對視，支支吾吾半天，“我……”他沒有給自己留過退路，如果霍云和秦魏同別人都在一起了，他大概會轉學吧，也許再也不敢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