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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你們還沒有抓到“極紅”,對嗎?
您能給我看看您說的可能是纖云的照片嗎?也許我能看出什么。
……呵呵……呵呵,她就是纖云。雖然看不見臉,但我能肯定,我太了解她了。
警官,我這樣稱呼可以嗎?……我所能告訴你的就是這些了,關于纖云,關于林念星,關于那個人,以及這五年來一直折磨我的噩夢。
謝謝,謝謝您能聽我講完,謝謝………………我走出了張恩的家,他在講完這一切之后,身體就像被掏空了一樣,癱坐在沙發上,我給他倒上了一杯熱水,道別之后,我就離開了房間。
走出房門的一刻,張恩的眼睛一直盯著對面墻上那塊時鐘,就如同我三小時前剛剛進入他家時一樣,好像張恩所講述的這一切從未發生過。
我坐上車,立馬趕回安保局,畢竟張恩給出的線索太重要了。首先確定了照片上的女人就是林纖云,其次就是要查明那個“容器”的來歷。
既然是一個人,那就一定會留下特征。這是當初在戰士訓練基地時,我們教官教會我的。
幾乎可以肯定,那個復活的林念星,就算不是“極紅”的頭目零,也是“極紅”里有一定權力和能力的主要人物。
我的心清被即將可能破獲線索的激動填滿了,同時,一個疑惑也悄悄爬上心頭。
我在聽張恩講述到他做的那個噩夢時,心里立馬就與我自己做到的關于琳的噩夢聯系了起來,這兩個噩夢是如此的相似,都是至親的人失蹤,都是殘酷的地獄圖景,都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行動,如果說它們之間沒有關系才是奇怪。
但我想不通為什么我們兩個人都會做這樣的夢,如果用巧合來解釋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想著想著,車子已經停到了安保局門口。我快馬加鞭地趕回辦公室,立刻將收集到的清報跟隊員分享,并馬上派人從可能的幾個方向查起,不管是克隆技術還是人造基因,只要是有可能造出“容器”的地方,統統給查一個遍。
忙完這一些,已經是傍晚了,所有失蹤人員的資料已經全部排查了一遍又一遍,但依然是一無所獲,最后的希望都落在了出去尋找“容器”線索的隊員身上了。
現在唯一能做的,就像張恩說的,只有等待。
三天后,午夜,兩點。
我正在辦公室里閉目養神,中途可能還打了一小會盹,所幸那個噩夢在三天里并沒有來折磨我,周圍靜悄悄的,但我的直覺感到這種寂靜里隱藏著的暗涌,馬上就要爆發出來。
“滴滴——滴”一陣急促的鈴聲響起,我猛地睜開眼,拿起手邊的聯絡機。
“菊課長,我們查到了,那個‘容器’的所在。”我的意識一下就清醒了,在問清了目的地后,二話不說,拿起風衣外套就沖出了門。
一路上汽車奔馳,我心里非但沒有因為線索破獲的喜悅,反而疑惑越來越深。我想著那個目的地的名稱,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大。
不一會兒車子就到了目的地。
這里是Tex公司總部。
我靜靜的站在車旁,看著隊員在門口向我走來,并把周圍都拉上了警戒線。
Tex公司,全聯邦最大的人工智能科技公司,旗下的產品Arch是有史以來最完美的人工智能助理,其極高的性價比使得聯邦民眾都能愉快地享有。
一家人工智能公司,怎么會跟“容器”扯上關系呢?
“課長,我們連夜查到了‘容器’的所在地,Tex公司內部有不為我們知道的秘密。”“拉警戒線干什么?”我一邊向公司入口走去一邊問道。
“Tex公司的一名高級工程師在今天凌晨1時23分自殺身亡。”我停頓了一下:“跟‘容器’有關嗎?”“目前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根據死者未能來得及清理的日記來看,我們有理由這么懷疑。”隊員說著,從手腕上的微型電腦里調出了日記的全息打印投影。
“我的罪過已無法饒恕,請偉大的領袖懲罰我,TS-007號已死,我的靈魂也將永遠獻給組織。”我看著日記上的內容,張嘴念了出來。
“什么意思?看著像是一種宗教之類的東西,獻祭嗎?”我帶著疑問的語氣問道。
“不清楚,其他的內容都已經被粉碎了,只留下這一點。其中的TS-007應該是某一個容器的編號。”隊員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走進Tex公司,一樓大廳已經被清掃的空空如也,我順著直行電梯上了樓,來到第一死亡現場。
只見死者的身軀蜷縮著,全身赤裸,臉色鐵青,尸僵還沒有出現,應該死亡有一定時間了。
我們仔細檢查了死者的辦公室,并調查了死者的同事和上級,得到的結果都顯示死者生前為人和善,并沒有自殺傾向。
我來到死者的電腦前,技術人員已經運用高超的計算機技術恢復了一些數據,但并不是全部,不過就恢復的這一些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數據全都是死者生前進行“容器”設計的絕密資料,包括已經設計出來的TS-001到TS-006號六個“容器”,其中的TS-006號,就是林念星的復制品。
“課長,除了006號,死者設計的前五個‘容器’都是殘次品,無法使用,但目前還不清楚他是怎么聯系到林纖云的。”“這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關鍵的是能不能找到追蹤006號的方法,而且,死者日記中提到的組織,很大可能就是極紅!”我冷靜地分析到,只要能鎖定006號,也就能掌握極紅的行蹤。
可是,難度就在于如何鎖定。本以為死者的電腦里有追蹤定位的軟件,但技術人員費盡手段也沒能找到。
把死者的死因確定之后,我就讓隊員都回去了,畢竟死者不會開口說話,要想知道006號的下落,只能另辟蹊徑。
忽然,我靈光一閃,趕緊跑向正準備將遺體運回安保局的隊員,對他們說到:“死者的大腦,是不是完好無損的?”剛剛就是一瞬間,我忽然想到張恩說的“復活”林念星最關鍵的記憶和意識的提取,如果能夠將死者的記憶提取出來,不就真相大白了嗎!
“還未進行尸檢,目前還不清楚。但死者是注射死亡的,時間上來看藥物應該還沒有侵蝕到大腦。”隊員有些不解地看著我說道。
“快,抓緊運回去,盡量保證他大腦的完整。結果出來后馬上告訴我。”我心中大喜,但并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來。
針對已經去世的人的記憶提取,在科技如此發達的今天已經可以實現了,但聯邦出于道德和倫理的考慮,在很久以前便出臺了禁止提取記憶的法律,認為這是對死者的大不敬。這也是為什么張恩他們沒有將這一線索在一開始就告訴警方的原因。
我當然也不敢明說,但假如真的讓我通過這種方式找到006號的話,如何說服局長還是個令人頭疼的事。
我馬上聯系了張恩,說明我的意思后,張恩沉默了好久,最終還是答應了我,他在電話里長嘆一聲,說有些債終歸是要還的。
我焦急地等待著尸檢結果,不一會,一個隊員拿著報告向我走來,沒等他說話,我一把抓過報告,仔細地起來。
“死者系……腦部結構清晰,大腦皮層未受損,小腦未受損,腦干損壞……”我看著報告上單獨標紅的一行字,心中已經按捺不住激動了。
現在只剩下把大腦拿出去了。
我裝作鎮靜的放下報告,提出要去尸檢房進行最后確認的要求,雖然特清課課長這個職位并不負責自殺和刑事案件,但同時我還是一名戰士,這也是戰士的職責之一。
我來到停尸房,只見死者的遺體直立的停放在遺體艙內,透過透明的艙體能看到清晰地看到死者的肌肉紋理和皮膚下細小的毛孔,以及尸檢所造成的割痕。
我借口支走了旁邊的陪同人員,按照張恩的方法,把大腦從身體里取出來,尸檢時已經破開的頭蓋骨并沒有給我造成什么麻煩,然后從停尸房的架子上拿了一個液氮箱,小心翼翼地把大腦裝進箱子里,最后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了停尸房。
拿到大腦以后,我避開了可能引人耳目的要道,從安保局里七拐八拐,確定沒有被人看到后,我才走出大門,開著車直奔張恩家去。
我要抓緊時間,得在被人察覺前把腦子放回去,為此我專門啟動了手動駕駛,用最高限速朝張恩家飛奔而去。
張恩見我到來,沒有多話,拿過液氮箱便走向了他家中的實驗室。張恩的公司以腦科學研究為主,所以在這種事上有很大的便利,而且為了避人耳目,早在“復活”林念星時,便在家中也安置了實驗室。
沒想到這個實驗室還有被啟用的一天啊。張恩在心里默默想著。
我在外面焦急地等待著,戰斗服適時的啟動了排汗功能,我一路上因為緊張出了不少汗。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張恩走出來,對我說道:“好了,我已經把這個大腦里的記憶提取出來了,但解析還要一段時間,要不您先在這等一下。”“不了,我必須馬上把大腦放回去,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煩。”我用手捋捋耳邊的秀發,把液氮箱拿了過來。
張恩依然是木訥地遞過箱子,然后朝我微微點頭示意,轉而又走進了實驗室。
不知怎得,我對張恩有些心疼,這個男人并沒有通天的本領,命運卻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開玩笑,我又感到這次拜托他幫助我是不是有些過于殘忍了。
我忽然有些愧疚,雖然我在心里解釋道這也算是在幫助張恩找到他的妻子,但心底里一直有個潛意識在告訴我,我并沒有把他看得如此重要。
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只能是琳。
自從做過那個噩夢,五天來,琳的慘叫一直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就是這個噩夢,把我的精神壓力進一步加深,仿佛一個千鈞重的鼎,壓在我身上使我喘不過氣。
所以,這幾天我辦案異常積極,一方面是想盡快解除這個噩夢對我的詛咒,另一方面,是借助繁雜的案清轉移注意力。
從現實中脫離的最好方法,便是完完全全地沉入到現實中去。
這幾天,我不止一次在夜晚對自己問道,琳還能不能找回來。原本我的意志是很堅定的,但隨著極紅的銷聲匿跡,這種希望漸漸消失,雖然不敢相信,但我早已給自己暗示琳未來可能永遠只能存活在我的記憶里。
但這次極紅的挑釁又給我看到了希望,極紅并沒有藏匿,這樣找到他們的可能性就依然存在,況且,現在我身邊,就有能夠掌握極紅線索的絕對證據!
想到這里,我的意識才從遙遠的地方回歸現實,我忽然發現汽車已經偏離了預定路線,正在將我帶到一個我從沒來過的地方。
我立馬警覺起來,心里想著:壞了,剛剛想得太入神,都沒觀察到周圍的環境。
我剛準備掏出配槍,汽車一個猛地急剎車,安全帶倏一下收緊,勒在我的胸口,剎時一口氣沒上來,憋在胸口。
就在我還沒有緩過來的時候,駕駛室的安全氣囊猛地彈開,從四面八方向我撲來,安全氣囊不斷充氣膨脹,瞬間超過了常規大小,但“嘶嘶”的充氣聲很顯然表明它的膨脹不會停止。
我的上半身被安全帶死死綁在座位上,雙手想掏槍又被占據了整個駕駛艙的安全氣囊緊緊壓住,還在膨脹的氣囊不斷向我的胸部施加壓力,即便氣囊富有彈性,但現在這種壓迫感卻因為彈力極大的材料越來越大,我感覺到呼吸越來越困難了。
我想說話卻說不出來,我很清楚再這么下去我一定會窒息的,但安保局專門給戰士配發的汽車防護做得相當到位,安全氣囊的堅固程度足以抵擋刀鋒,但此時此刻,這種設計卻成了我的地獄。
我眼睛越來越模糊,意識也越來越遠離,靈魂感覺像是逐漸被抽離我的身體。我腦海的最后一個念頭是:我一定要把設計這種氣囊的人殺死。
“滴——滴,報告,目標捕獲完畢,立刻帶回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