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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瑤從地上起身,打開抽屜拿了個火柴,“刺啦”一聲,火焰升起,將床頭柜上她今天剛收到的祖馬龍香薰點著,小小的火苗竄了起來,和火柴融為一體,縈繞搖曳在室內。
林楚惜溫和的看著時瑤跪在地上吹滅了火柴扔進了邊上的陶瓷罐里,看著時瑤幾乎以一種虔誠的姿態趴在床頭柜前靜靜的看著火苗。
明明滅滅之中,林楚惜好像又感覺到了那兩年的絕望和苦楚。
——那是一種不知她身在何處,不知她是不是正面臨災難和痛苦的絕望。
當媽媽的總能感同深受,很多次看到電視里有年輕小姑娘失蹤后又發現死亡在哪里的消息就能崩潰,她怕時瑤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正在慢慢的死去。
看著被打了馬賽克的照片,林楚惜杯弓蛇影的一驚一乍,有些神經質的死死哀求千萬不要在某一天的新聞里看到時瑤。
她后來已經不指望能找到她了,只每天向天禱告能讓時瑤不要受苦,平安健康即可。
這種未知的等待是磨人的,兩年杳無音訊,她也心里隱隱約約有些知曉,但知曉和接受又是有區別的,她可以在等待中希望時瑤平安,人總是要在有希望的情況下才會勇往直前的。
只要一天沒收到時瑤的任何壞消息,她都可以自我安慰她活的很好。
時瑤鉆進被子里:“媽媽,我們說說話吧。”
讓我把一切都告訴你。
林楚惜直覺今晚的時瑤好像和以前有著什么不一樣了,她脫了鞋子掀開了被子跪著爬了進去。
甫一躺平,時瑤就像只毛毛蟲一樣的挪了過來,鉆進了她的懷里。
“嗯,聊什么?”
林楚惜和時城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問過一次她在這兩年里經歷的事,縫紉機的消失又出現她們也沒在意。
她的回來已經是上天的饋贈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聊我在這兩年里的事,好不好?”
“嗯,只要你想說,媽媽就聽著。”
即使時瑤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在開口前還是發現有些詞窮,畢竟一次穿越已經夠扯了,竟然還能穿回來。
“媽媽,你相信穿越嗎?”
“穿越?”
“對,這兩年我穿越到了1936年的一個村落,叫桐官村。我........”
“等等!”林楚惜坐直了身體,皺著眉的掐了掐自己的手臂。
“媽媽,是真的,千真萬確,就發生在我身上。”
“行,你說吧。”林楚惜擺出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比小學生認真上課還要再嚴謹幾分。
時瑤失笑,也坐直了身子,兩母女面對面的盤腿坐著,穿著有些淡粉色的睡裙,頭發柔軟又溫順的垂在肩后,整個房間只有空調風呼呼的聲音和燭光搖曳照在墻壁上的光作為背景。
“兩個前的一天,我正像平時那樣..........”
這個故事她花了兩年的時間去完成,說起來卻好像只用了一晚便結束了。
那些個或彷徨或喜悅或慌張或平靜或溫馨或激情的白天和夜晚,從時瑤的嘴里絮絮叨叨的娓娓而來。
說起來才發現,那些個記憶似乎有些模糊的地方她都能再一次細致又精準的描述出來,有些當初不怎么在意的細節竟然能夠清晰的浮現在她的腦子里。
那個村子時的所有人,好像都在時瑤的腦子里占據了一定的位置。
聞大媽、王玉、劉大成、劉霆這一家的狗血和結局;陳家老大的豬圈、王叔王嬸家昏暗的蠟燭、那個稻草堆里的激情和羞澀、鎮上的那個風格糅雜的富貴大飯店..........
以及最重要的阿芳嫂、村長和他最愛的男人——秦明樹。
有些光從窗簾里透了進來,萬籟俱寂中,只有時瑤輕輕柔柔的說話聲,以及偶爾幾句林楚惜的笑聲。
說到制衣廠的廠長和小美的偷□□件,兩母女還同仇敵愾的一起罵了他們,義憤填膺的恨不得罵死這對渣男小三。
他們倆越說越興奮,林楚惜好像也已經接受了時瑤所說的穿越,畢竟,如果不是真實存在,誰可以這么認真又煞有其事的完整說出一個故事,還是以她自己作為女主角的。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尤其是現在網絡盛行的年代,林楚惜也經常看到網上的那些奇聞異事,當時覺得匪夷所思,直喊不可能,不可能,但那又怎么樣呢,真實存在的事情又不是全憑她的否定而真的不存在了,再不相信也只能試著去接受。
但時瑤的事情她好像很快就接受了,因為比起如果是讓時瑤受盡折磨的兩年,她口里所說的這兩年無疑是最好的結局了。
“我正在做自己的喜服,正甩起了自己的紅布,等我一放下,我發現我回來了。”時瑤說。
“我還聽見明樹在我耳邊討價還價,我心里已經構思好了喜服的樣式和細節,沒想到我就回來了。”
“..............”
長達兩年的故事說完,時瑤安靜了下來,林楚惜也沒有說話,兩人好像都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任何話都顯的有些蒼白。
房門外響起了腳步聲,腳步聲來到了房門口,安靜了一會,又進了廚房。
灌水的聲音、開火的聲音、開冰箱的聲音、吸油煙機啟動的聲音,以及滋啦啦的下聲........
煙味氣又新鮮的一天開始了,時城開始起床為她心愛的兩個女人做早飯了。
“瑤瑤,你想他嗎?”
一句話,給這個故事的女主角灌入了真實的情感,讓這個聽上去像個故事的故事變成了真人真事,長達兩年還遠遠還談不上歲月和永恒,但卻是時瑤心里的永遠。
時瑤身子僵了僵,眼淚猝不及防的開始砸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