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外之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清煜不能放任一家三口不管,再也沒回單位,只是忙著做了晚飯,敲過周正房門,周正低聲說已經入睡就沒再發聲,只有周密安靜的出來喝了口湯,最后看了看周正的房間又獨自回去。
至于白敏熹,一直都側躺在沙發上,幾乎沒再動彈。
整個煎熬的夜晚過去,周清煜陪著白敏熹在客廳窩了一夜,上學的時間,周清煜好心去叫兩個孩子,哪想到,兩邊的房間都是半開著門,床邊被子整齊的疊著,哪有什么人的痕跡。
從早到晚,周清煜還在為兩人擔心的時候,周正已經獨自回家,又過了很久,周密才回來。
一連三天都是這樣的日子,兩人早出晚歸,各自走又各自回,從始至終都不與任何人交談。
白敏熹也放棄了,她甚至不敢強求兩個孩子能原諒不原諒,只希望他們能正常發揮,順利的把高考度過,哪怕讓她下地獄,她一個人承擔也就夠了。
家里的氣氛簡直安靜的壓抑、說不出的悲涼。
高考兩天時間,所有考生烏云壓頂,但回到家還能保持陰郁狀態的也只有周家了——矛盾難言的白敏熹,諱莫如深的周密,還有一如既往沉靜無語的周正,終于在第二天高考結束后改變了局面。
周正考完最先回到家里,白敏熹忍了兩天終于忍不住出聲詢問周正的考試心得。
周正竟然情緒如常的完整回答了她。
白敏熹喜出望外,沒想到能有這樣的收獲,趕忙趁機和周正重新修和母女關系。周正突然一改往日的沉默,幾次主動和白敏熹說話,并且字里行間都看不出對之前白敏熹認子事件的任何不滿。
兩人正說著,周密也回來了,他一進門,抬眼看到幾日未見的周正,心里波瀾起伏,氣息一下子不穩定了起來。
他最近幾日的獨來獨往一是為了躲開白敏熹,二是想既然周正現在不想見人,就別給她壓力,盡管就連他自己都沒有辦法擺正心態來面對周正,更不知道該以什么狀態來處理他們的問題,至少離開,讓兩人都寬松,等高考后再從長計議。
其實所謂“從長計議”又能是什么呢?周密明知道自己都在騙自己,難道從長計議就能把姐弟親情抹掉消失?難道從長計議就能和周正此情不改?他仍是滿心的苦楚,甚至每每白天在他人面前一派輕松,絲毫不露破綻,可每個深夜都瀕臨崩潰邊緣,想到周正就是戳心之痛,無法觸碰。
正在兩人相視的瞬間,白敏熹說道,“周密……周正明天要去蘭州看看爺爺奶奶,已經很久沒有回去了,你有別的安排嗎?”
周密瞇著眼,心里一冷,脫口而出道,“為什么走的這么急?你不估分?不報志愿?”
周正被問的一愣,趕忙回答說,“哦……我,我讓同學幫我填報志愿了,反正就考了一個學校……應該沒什么問題。”
“是么?那你能這么快就恢復正常,真是可喜可賀!”
周正明明聽到他最后的聲音都是尖銳的諷刺,卻偏偏裝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反常態的微笑著回答,“之前的事太突然,我一時接受不了而已,其實也沒有什么不好,媽媽還是媽媽,爸爸也還是爸爸,……不同的無非……無非就是又擁有了親生的弟弟,豈不是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她竟然能面不改色的瞪著自己說皆大歡喜!?
周密幾乎已經形容不出心里的怒氣,“是嗎?那可真是恭喜你想的明白!但愿你明天旅途愉快!”
他說完就轉頭回了自己的房間,無論白敏熹再怎么懇求邀請也不再出來。
周正低著頭,咬著唇邊,不發一語。
夜半時分,外面一片靜謐,周密滿腹心事根本不能成眠,越是安靜越聽到門口有悉悉索索的響聲。
他來到門口,小心的打開門——門外竟然是周正站在旁邊的墻角,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躲著。
周密壓低聲音問,“有事?”
周正不回答。
周密氣還沒消,“怎么不說了!你不是明天還去蘭州?”
周正點點頭,“今天傍晚都去買好票了。”
周密猛的火大,略有控制不住的低聲怒吼,“周正你給我再說一遍!”
周正委屈的咬著嘴巴,不肯再說。
周密盯著她低著的頭頂,又像埋了頭的火雞,剛才滿肚子氣,這么一瞬間又想笑,“你都要走了,大晚上來吵我干什么!?把媽他們吵醒了怎么解釋?”
周正輕輕踢著腳尖,低頭哼哼,“吵不醒的……他們昨晚就出去了,說明天早上回來。”
周密一愣,也不再壓著聲音,“你怎么不早說!”
周正仍舊悶著頭,“誰讓你一晚上都不肯出房間,他們也沒法兒告訴你啊!”
周密長嘆了一口氣,無奈的問道,“那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兒?”
周正忽然微微仰頭,眼睛紅紅的,聲音淡淡的低啞,“……我……我,我就是來……看看你。”
身體僵直的周密,鼻翼翕動,目不轉睛的看了她很久,只是說了一句,“周正,你有沒有想我?”
周正的眼淚突如其來,滿溢了眼眶又簌簌而落,“每日,每夜,每分……每秒。”
聲音將落耳畔,周密想都沒想,猛的抱起她,雙臂用盡所有力氣交疊的把她鎖在胸膛,下一秒沉默,沉默,沉默。
不知道時間的長短,既像等待了百年,又像剎那的瞬間,他的胸口傳來小小的嗚咽。
聽不出惆悵,聽不到哀傷,幾乎沒有含義的啜泣——簡單直白的像她的心,只是啜泣,每一聲都是一個過去,每滴眼淚都是一段記憶……一天,一月,一年,她們傾注了十年的廝守,呵護了三千多個日夜的愛戀,細碎如刀割,周密何以承受?他紅著眼睛,又猛地撫起她憔悴的臉頰,瘋了似的,吻上她的嘴唇,指尖穿過她齊眉的發梢,扣在她的腦后,讓她絲毫不能閃躲,洶涌而出的情感讓他沒了理智,沒了忍耐,只有不計后果的深深吮噬著,糾纏瓜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