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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手一直沒有放開,直走到停車場,遠遠的看著周密家里的帕薩特,周正趕忙縮了縮手,小兔子似的縮在周密身后小聲問,“哎呀!不好,是不是被路海峰看到了?”
周密翻了她一眼又把她揪出來說道,“你以為路海峰是傻子嗎?”
“什么意思?”周正反應不過來。
周密指著車那邊說,“你知道咱們這么多年放學在新河路溜達,路海峰有多少次是悄悄跟在暗處的?”
聽周密這么一說,周正頓時驚愕的目瞪口呆,這,這,這怎么可能?
周密怕她心里害怕,安撫道,“他早就知道了,沒對別人提過,你別瞎擔心了。”
“那他怎么知道的啊?”周正完全不了解情況。
周密反問道,“你覺得以我的性格,能對多少人年復一年、從早到晚的黏在一塊兒?”
周正琢磨了一小會,搖搖頭又點點頭,終于明白了。路海峰即使不用跟著看到什么,就看周密這些年的行為也能猜到了。
周正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支支吾吾的指著自己的嘴唇,“那我們……嗯嗯……的時候,路叔都看到了是不是?”
周密笑的怪陰險,“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問。”
一直到上了車,周正的臉頰都是通紅的,她稍微抬頭看到路海峰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心跳劇烈,好像被家長抓包一樣的慌張,又有無法解釋的羞怯。
路海峰確實沒有對他們倆人牽手而來表示異議,一路什么話都沒說,只是按照周密說的,把他們倆送到一個干凈的小飯館就走了。
周正問周密,“路叔叔怎么走了?待會還回來嗎?”
周密說,“哦,他有事先離開,待會再說。”
周正抬頭向四周環視了一圈,覺得一下子環境就變得安逸了,剛才還在北京市區里滿大街都是人,此刻這周圍倒是寧靜雅致的多,路燈高遠,市政建設很全面,但周圍的樹木高聳,道路筆直靜謐,偶有經過的車也都是一水的黑色或者深灰色的,匆匆來往,神秘的很。
周正笑嘻嘻的問,“這飯館開在這不賠本嗎?哪有什么人來往。”
周密笑笑沒有回答,拉著她直接進了餐廳。
看著一桌子的精致小吃,周正這才明白什么叫“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真的是菜色豐富,食材也高級,尤其是味道更好,周密陪著吃了幾口,主要是給周正服務來著。
周正一邊吃一邊問周密,“周密,剛傍晚時,周培蘊曾跟我說他從去英國就給我寫信了,可是我一封都沒收到過,他難道是在騙我?還有上次天恩哥哥也說過幾次給我寫信什么的,為什么我都沒收到過呀?”
周密低著頭一邊弄吃的一邊渾不在意的假裝問道,“是么?真的沒收到啊?”
周正點點頭,吃了一大口涼拌小三絲,“真的呢!你說是不是咱們一中收發室有問題?還是有哪個變態偷偷給我昧下了?”
周密被嗆了一口,趕忙咳嗽著反問道,“變態?為什么是變態?”
周正義正言辭回答,“當然是變態啦!不是變態誰會一封不落的把我的信都斂走啊!?收作業的也沒有這么認真啊!所以一定是變態,搞不好暗戀并仰慕我很久了呢,不敢靠近我的人就只好偷偷我的書信,哈!哈!哈!算了,丟就丟了吧,不看還省得煩惱呢!這變態最好把信撕了或者燒了,免得別人也看到!哈哈哈!”
她大笑這三聲,周密差點沒氣的躺桌子底下。
介于他昧著良心做了周正口中“變態”的行為,周密沒理由辯駁,明智的拋了個微微的笑臉結束了此話題。
周正忙于吃,吃的時候大腦回路直了又直,壓根也沒去琢磨平時牙尖嘴利的周密今天太好對付。信嘛,丟了丟了唄,是不是真有變態她不知道,有的話應該好好謝謝他,只想想若真是一封不落的收到兩人發來奇怪的信,就算不被白敏熹發現,恐怕也要被打擾的心煩意亂,無法處理,至于信里寫什么,管他呢!反正又不想知道。畢竟她的心里,腦袋里,生活里以及生命里空間實在狹小,只能有周密一個,他人如何華麗亂舞也無法企及。
當然,前提是喂飽了肚子,假設傍晚如果餓的站不起來,倘若真是周培蘊請她去吃帝王蟹和大龍蝦,那也就一準跟著去了。
想到這,周正有點慚愧,她嬉皮笑臉的抬頭看了看周密,周密還在硬著面皮扯微笑,反正周正也看不出來,她更加覺得自己剛才的想法實在是大錯特錯的立場不堅定,腦子一短路就冒出一句,“周培蘊請我吃龍蝦我肯定不去的。”
周密一懵——這丫頭又吃不對了?周培蘊私下約過她?難道她識破我處理書信的事兒了?按說她這反應力不應該啊……
于是路海峰再次回到餐廳來接他們的時候看到的還是周密一邊給周正夾菜一邊皮笑肉不笑的笑,周正一邊回以心有慚愧的諂媚一邊全力以赴的吃。
等周正酒足飯飽,三人站在門外,路海峰問道,“周密你還有別的安排嗎?”
周密搖搖頭,“沒有,該送周正回去了。”然后假裝低頭看了看表,有些夸張的大聲說,“哎呀!怎么都九點半了?”
周正一愣,“……是……是么?”
周密點頭。
周正趕忙說,“啊,那,那就送我回去吧!我們那十點就關小院的門,學生就不讓進出了……”
周密皺著眉為難的回答,“不行了,來不及了。”
周正納悶,“怎么會呢,開車都不夠快嗎?”
周密撇嘴道,“你知道從傍晚到現在我們已經開車繞了多遠嗎?要回培訓班至少也得一個半小時了。”
周正憂愁滿面,“哎呦,那可怎么辦?我去哪住啊?明天不能及時上課會倒霉噠!”
周密想了想,“嗯,跟我回爺爺奶奶那吧,明天一早我去送你。”
周正慘兮兮的望著周密,可憐巴巴的答應了。
路海峰不自主的摸了摸鬢角,心想,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是用牛拉的吧,我用手指頭踩油門三十分鐘也能到了……看著狡猾的周密和呆呆的周正真是天造地設的倆小人兒,想了想后果,實在不敢笑出來。
作為一個長輩旁觀周密,路海峰不是不擔心,尤其是和周京多年相處,不僅僅是軍旅上下級關系更多的是有著兄弟戰友般的情誼,周密是周京的兒子,對路海峰來說既有著受周老之托的責任,又有著像叔叔一樣關懷照顧他的義務,十幾年過來,周密從沒讓任何人操心擔憂過,路海峰對孩子的心性也佩服的五體投地,可是唯獨這一樣,路海峰心里深深的犯難。
他既不能當做沒看到,又不能真的干涉或者對周家告密,于是每次看到周密和周正的竹馬青梅、你儂我儂時,他都萬分糾結。
盡管不知道內情,但路海峰對周京和白敏熹的關系也能猜的差不多,這種大環境下,周密對周正產生了特殊感情,現在青春年少怎樣都好,可是未來的路要怎么走?周家二老和白敏熹早晚會知道,那將是怎樣一場暴風驟雨?
路海峰沒有太好的辦法,他只能相信成熟的周密終究會有他的處理方式,這完全是一種信任的賭博般的信任,即使到了最后時刻自己也難免問責的話,那也只能扛了,只要路別有偏差,不要毀了這兩個孩子中的任何一個才好。
車在肅靜悠遠的林蔭路上開了一陣,拐過彎,周正從車窗往外一看,驚呆了——這么晚的夜色中,旗幟一樣的路燈高聳著發出藍白色的光,路燈下路肩兩側有站崗的士兵,直到一處大門前兩側還有守衛。
周正來不及發問,大門緩開,路海峰已經開進去了,又是左右走了一段停在了一處府邸前面。
周密打開車門拉著周正的手說,“到了,下車吧?”
周正還沒緩過神,機械的跟著周密下了車,四處觀望,稍遠處還有一座座的房子,距離不算太近,但環境的靜謐和雅致也能感受的到。路海峰不知道去哪里泊車了,院子不小,她依舊跟在周密身后輕手輕腳的穿過庭院,有個藤蔓的走廊,夜色太暗,庭院燈光開的少,別的什么也看不清了。
走到房子正前,周正突然頓住腳步,她抬頭望著這三層的房子,心里敲鼓似的緊張的無處安放,周密笑問,“怎么了?真的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