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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呢?——周正鬧脾氣逃課被周密抓住的地方。
如此N次以后,周正癟著小臉難堪的很,終于她也發現一處,趕忙拉著周密停下來,問,“這兒呢?“
周密沉默的看了看周正,沒說話。
周正撇著嘴,“……我被壞人截住的地方?!?
周密慢慢的來回走了幾步,看了看河下漫長的堤岸,低聲說了一句,“所以是我沒有記憶的地方?!?
周正緩緩抬頭,目光怯怯的看他,過了良久,本想真心的說,周密,謝謝你。
但是,謝他什么?謝他在成長路上的陪伴和記憶,還是謝他的堅守和保護?
她有點說不出口,抿著嘴,猶豫半天,脫口而出,“你要是走了,以后在這條路上就再也沒有新發現了。”
周密只扭轉了小小的角度,用余光看了看她,無含義的輕輕哼了一聲,忍不住微微笑著沒有回答。
河堤靜謐,河水已經結冰,夜晚中雖然看不清,但河對岸的遠處依稀有人燃放高高的煙花,突然躥出,嘩啦一聲,在夜空回響,天空中與河面上同時綻放異彩,然后瞬間又散落熄滅。
還是在新河路上,這條路他們從小走了不下千遍,但每一次走,每一步路,怎么都會有不同的感受?
讓周正大哭大鬧了一場,周密的心思也被她分散的差不多了。
回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周正有點膽怯,周密在衣服口袋里稍稍用力捏了捏她的手,“回去看看情況再說,你別一驚一乍的。”
周正點點頭。
更深夜重,都凌晨了,周正心想他們倆出去這么久竟然也沒被發現,想來是父母光顧著處理彼此間的問題來不及想了。
令人意外的是,他們站在客廳的時候才發現,房間里一如往常。家具家電沒有破壞,房門窗戶沒有敞開,就連燈都是暗的,好像和他們離開的時候沒有什么區別。
周密怕臥室里的白敏熹衣不蔽體,所以讓周正去刺探。
周正躡手躡腳的回來跟周密說,“……爸不在……媽一個人……睡的很沉,好像沒醒酒呢。”
這局面有點不在意料中,周清煜離開是必然的,只是沒想到這么平靜,周密點點頭領著周正回了她的房間。
看著周正睡著了,周密才打開門出來,在客廳的沙發坐下。
他心里想著很多事,一件件的在腦海里過了一遍,沉默了很久之后,透過深濃的夜色,才看到茶幾上的煙灰缸放滿了煙頭。
屋里沒有煙味,白敏熹自來討厭煙味,想必是周清煜開窗通風過,周密心里有點同情周清煜,這個時候還想著白敏熹的喜好,到底是愛之深還是情難解。
第二天一早,白敏熹敲開了周密的房門。
周密睡眠不足的青著眼開門,看到白敏熹,如常的喊了一聲,“媽,怎么了?”
白敏熹似乎渾然不知昨夜的一切,精神良好的笑著說,“起床啊,周密,今兒元旦新年,我做了年糕湯,?。·蓼?,祭日が楽しい日でありますように。(順便祝節日愉快)”
周密眼睛彎彎,回說,“新年おめでとう,ご健康を?!保ㄐ履旰?,祝您身體健康)
這時周正也被母親叫起來,她一邊托著毛巾擦臉一邊站在白敏熹身后想,周密是怎么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好惡不言于表的?她早上開門的一瞬差點不知道怎么張口跟白敏熹說話,周密卻能完全好整以暇的應對,關鍵是還能毫無嫌隙的問候,真是天才!
正愣神的時候,周密看過來,給她一個深深的眼色,示意她表現正常點,周正怕自己露怯,趕緊捂著毛巾跑了。
如他們倆預料的一樣,周清煜果然沒回來。而白敏熹也沒主動打電話到他單位,大概是習慣周清煜經常不在家了。
似乎是從周密小時候那次就延續了每年過日式新年的傳統,周密受倪陳影響自然覺得親切,周正只要有吃的就更無所謂了。
周正曾經問過媽媽到底從哪學的日語這么好,而且知道這么多日本的風俗習慣和飲食,白敏熹每次都笑著隨便用進修或者跟日本朋友學習來解釋,但周密深不以為然,因為白敏熹做的太好,太規矩了,僅僅是周密的兒時習慣,何必如此親隨?
孩子嘛,你帶他過什么節就是什么節了,可白敏熹就好像借此得到了更好的心靈慰藉一般,每年都無比認真的對待。
這個元旦的感受似乎比以往更深遠,吃過一年一次的日式雜煮,周正總算是氣定神閑了些。
看白敏熹的時候雖然仍是有點不舒服,到底對她的敬畏和親情高于一切,總歸是自己的母親,她的感情歷史不是自己能追究和質疑的。想著周密都能做的好,自己自然也得表現的好,何況到現在父親都沒出現,也沒引起什么家庭災難,媽媽也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把這件事當秘密,不去想吧!
想起父親,她對白敏熹問,“媽,中午吃什么?是把我爸叫回來吃飯還是給他送飯?”
正收拾餐桌的白敏熹莫名的一怔,抬頭看了看他們倆,很快低下頭繼續手中的事兒,過了幾秒,沉沉的說,“不用了,以后都不用給他送飯。”
那一瞬間,周密分明捕捉到白敏熹目光最深處的暗涌。
周正已經拿著鹽瓶子走到門口,周密走過去,開了門,門外依舊別著松枝,周正要把鹽遞給周密,周密搖搖頭沒接。
周正以為他懶得撒,自己倒出幾把鹽,對著樓道平臺的窗戶,歡樂的甩手一揚,孩子氣的喊了句,“魔鬼快出去!福運快進來!”
周密默默的望著樓道里更為陳舊的黃木窗,看那窗的天色像自己剛來到周家那年一樣的青灰,正如同魔鬼在每個人的心里,從來未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