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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薩姆。”文森特說著走近給人一個擁抱。

薩姆身體有些僵硬，隨后放松下來。他久違地露出笑容，拍了拍文森特的肩膀：“好了，我一身土……”

“為什么不給我一個擁抱呢？”彼得撇了撇嘴，低聲嘟囔道，他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去看那氣氛很好的畫面。

“你說什么？”文森特已然回轉(zhuǎn)，他俯視著彼得，表情有些茫然。

“我說如果迪恩在的話，他又會吐槽你們娘。”彼得快速說道，當(dāng)他注意到文森特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那些俏皮話像是卡住殼，他聲音越來越小，“像兩個小姑娘一樣……不，沒什么，我什么都沒說，文森。”

“你真的沒事嗎，彼得？”文森特有些擔(dān)憂，他回來之后就發(fā)現(xiàn)彼得不太對勁了，一開始他以為是彼得沒睡好，但現(xiàn)在的他是睡了十個小時之后頭腦清晰的彼得，沒道理還這么反常。“有什么不能和我說的嗎？”

不是有什么不能和你說，是什么都不能和你說好嗎！我要怎么告訴你呢？我喜歡你？對，就是想和你滾床單的那種喜歡。所以看到你和別人擁抱我會鬧別扭，在你只看著我的時候我什么都說出來。就像個第一次談戀愛的女高中生，見鬼我明明是個男人，對，因為我是個男人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告訴你。

彼得往后挪兩分，他有些尷尬地別過頭，哪怕大腦里的小天使和小惡魔已經(jīng)吵鬧地不可開交，他也只能抿進嘴生怕什么不該說的內(nèi)容跑出來。

“好吧……”文森特有些失望，他和彼得雖然相識不久，但在他看來，他們已經(jīng)是無話不談的親密朋友了。可能是因為他離開太久吧，彼得居然都有了不可以告訴他的秘密。他有些猶豫要不要把泛古大陸的那檔子事兒告訴這些人，似乎在分開那段的時間，大家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只有他，還繼續(xù)走在自己那條路上。

彼得很快就意識到自己躲避的態(tài)度傷害到文森特了，他想告訴文森特并不是他想的那樣，但那之后又如何解釋自己的態(tài)度？彼得轉(zhuǎn)過臉，不再看文森特臉上的表情。

大約知道怎么回事的薩姆覺得很無辜。

他既不能對彼得說那只是個歡迎和安慰的擁抱，也不能對文森特說彼得反常是因為他暗戀你。

薩姆只能假裝沒看見，心不在焉地翻著手機通訊錄打發(fā)時間。

很快迪恩喊他送衣服，薩姆如獲大赦。他從行李包里翻出迪恩的t恤：“我放門口了。”

片刻后浴室里傳來迪恩的怒吼：“見鬼，薩姆，我的內(nèi)/褲呢？！”

“……”

等迪恩收拾好出來，就見文森特和彼得齊齊盯著他……的小伙伴。迪恩莫名覺得菊花一緊，他戒備地看著兩人：“怎么了？”

“看看你的內(nèi)/褲。”文森特?zé)o辜地道。

“我什么也沒做啊？”彼得更加無辜。

迪恩繞開兩人的視線擦頭發(fā)穿褲子。

等薩姆也收拾好后，已經(jīng)快半夜兩點了。文森特有點不確定這是不是談話的好時機：“要現(xiàn)在就開始說嗎？”

“當(dāng)然了。”迪恩說，“我都不確定我明天是不是還記得揍你。如果我忘記了，薩姆，記得提醒我。”

“你到底多想揍我？”

“從你擅自去大峽谷的時候我就想了！”迪恩氣勢洶洶。

“所以你的重點其實是他一個人去了大峽谷，而不是他擅自離隊單獨行動？”

“不，兩者都很重要！”

“不，在你看來明顯是去大峽谷更重要一點吧？”

“……”迪恩心虛，不再接話。

文森特嘆了口氣，把自己進入絕對強印之后聽到的事情用三人能理解的語言述說了一遍。

“我處理好結(jié)界之后，就通過彼得帶的那本泛古大陸鳥類圖鑒找到了你們，后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文森特斂眸。

“也就是說，你現(xiàn)在是，敵人未知，是你原本所在世界的公敵，會有一大堆不知道從哪里來的妖魔鬼怪追殺你？”彼得言簡意賅地總結(jié)。

“yep，真高興你理解了。”文森特故作輕松地道，“鑒于我這種現(xiàn)狀，是否繼續(xù)和我一起行動的選擇權(quán)在于你們。”

“很高興你沒有自作主張說什么為了不連累你們所以選擇浪跡天涯，我以為答案顯而易見，文森。”彼得歪著腦袋看他，臉上的表情很輕松，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問題的嚴(yán)重性。但文森特知道，這個十六歲的小家伙曾為了別人而多次身陷險境，更有過了為了保護他人而犧牲的經(jīng)歷——

在知道自己那樣的結(jié)局之后，他也沒有絲毫地改變。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文森特才會一直對他另眼相待。

人都會羨慕那些擁有自己所沒有東西的人，彼得幾乎擁有文森特想要的全部特質(zhì)。正義感，責(zé)任心，無法被黑暗吞噬的善良與天真……他們從根本上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文森特是個很隨性的人，并非因為他天生自由散漫，而是因為他清楚，自己永遠也不可能成為彼得那種人。在文森特看來，彼得這樣的人就像柔軟的花朵，也像堅硬的鉆石。他喜歡這類人，打從心底里喜歡。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薩姆和迪恩心照不宣地跳過選擇的部分，“難道你要等著那些人過來找麻煩？”

“差不多是那樣吧？我拜托了一個人幫我調(diào)查是誰在背后搗鬼。泛古大陸那方面，暫時只能兵來將擋。等找出主謀，再從長計議。”文森特說，這也是他雇傭死侍做的事。

現(xiàn)在泛古大陸上沒有他可以信任的人，奧斯汀也是泛古大陸的名人，收集情報的能力出神入化，而且性格古怪，難以被收買。他讓死侍去找奧斯汀，就是希望奧斯汀能介入調(diào)查此事，當(dāng)然，如果奧斯汀不肯合作，只好讓死侍給他添點麻煩。

文森特的確說過讓死侍殺了他這種話，但奧斯汀掌握著那么多權(quán)貴的小辮子，至今還活得悠閑自在，肯定不會被死侍弄死。如果奧斯汀不愿意幫助他，至少也得讓他騰不出手幫助對立方。

“你有計劃就好，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沒別的事我先去睡一覺，今天可真漫長。”薩姆聳聳肩，用眼神征詢文森特的意見。

“晚安，薩姆。”

“那我也去睡一覺——”迪恩看了看兩張床，他和薩姆本來分開睡的，因為彼得堅持自己可以睡沙發(fā)，大老爺們沒有那么多講究，床位就那樣了。

可現(xiàn)在文森特回來了，彼得再纖瘦，他們兩也沒辦法擠在一張沙發(fā)上睡覺。

“你們睡我的床吧，我和小薩姆擠一下。”迪恩說。

彼得仰望著薩姆和迪恩：“你們是很擠……不然我和薩姆一起睡？”

考慮到體型，彼得的提議很有可行性。可是迪恩不愿意：“不用了，我會在他睡著后把他踹下床的。”說完他露出個狡黠的笑容，還向彼得眨了眨眼睛。

薩姆無奈地看著自己的兄長，往里側(cè)挪了一些：“我會努力被你踹下去的。”

兩人很快就并肩蓋著同一張毛毯躺平。

彼得目瞪口呆，他轉(zhuǎn)頭看向文森特，聲音輕若蚊蠅：“我們也，睡覺？”

“我有點困……”文森特說，“你不睡嗎？”

“我還是繼續(xù)睡沙發(fā)吧……”一時間又只剩下他們兩人，彼得移開視線，“你辛苦了，好好休息。”

“我說，彼得，”文森特雙手搭在彼得的肩上，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你討厭我嗎？”

“當(dāng)然不！”彼得的聲調(diào)驟然變高，他還是把聲音壓得很低，文森特清秀的面容倒映在他琥珀一般的瞳孔之中，那雙天空一樣的眼眸里也映著他的臉，意識到這一點，全身的血液都往上跑，彼得的臉不可遏制地紅起來。“文森，你不懂……我……”

平日可以滔滔不絕二十分鐘的年輕人此刻張口結(jié)舌，什么都說不出。索性房間昏暗，文森特看不清他現(xiàn)在窘迫的表情。

“可是如果你什么都不說，我就會一直什么都不懂。”文森特松開他平靜地陳述事實。

文森特是個行動力很強的人，他決定要做的事情，肯定會很快就行動；他想要知道的事情，一定要問出答案才甘心。這一點，彼得再清楚不過。這不是可以蒙混過關(guān)的狀況……

彼得耷拉下肩膀，他偷偷看了一眼睡地很安穩(wěn)的溫切斯特兄弟，終于下定決心。無法說出口的話，就用行動來表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