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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那個姐姐湊這個飯局無疑是為了給陳當好安排相親,她原本也只是想敷衍一下,肯定不會對梁津舸實話實說:“嗯,一周前就約好了。”
一周前就約好了,言下之意,是自己不想失約。
梁津舸的手還停留在她頭發上,似乎是在思考她話里的真實性。不過現在她也成了他的金絲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帶了幾分遺憾語氣,梁津舸把手拿開,坐到沙發上去:“本來想帶你出去吃飯。下班我去接你,在電視臺門口等我。”
他到底是跟季明瑞不同,這件事要是換在季明瑞身上,陳當好怕是沒可能出去。某個瞬間里,陳當好想,或許他還是愛她的,就像從前她也知道他愛她,但她裝傻,他也不說明白。
從風華別墅出來的時候,梁津舸給她叫了一輛車。他下午臨時約了飯局,所以不能送她去。這個安排對于陳當好來說無疑是好的,她現在在他身邊多待一秒都覺得壓抑,上了車,陳當好坐在車里對他揮手。
梁津舸點點頭,臉上表情平靜。等到車子開走,他拿出手機按下號碼。
“車子出去了,你們跟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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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當好到飯店的時候,距離約定時間還有半小時。她不習慣遲到,那位姐姐倒是時常踩點出現的主。來到預定的包廂,陳當好進門,發現有年輕男人已經早早坐在里面。
更巧的是,這男人她認識,前段時間校慶的時候,他就坐在她旁邊,估計也是位知名校友。只是當時陳當好只顧著看臺上的梁津舸,根本沒記住旁邊這位對她示好的男人,這會兒見了面,她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陳小姐你好。”男人站起身,像是明白她的困窘:“周磊。”
陳當好禮貌微笑:“陳當好。”
“知道,每天都能在電視上看到你。”
周磊說話是恰到好處的恭維,聊天時候都順著她說,講出來的話有自己的見解也不會拂了她面子。陳當好這幾年也認識不少這樣的男人,不是沒有試著交往過,可總覺得缺點什么。這殘缺源于她自己,總是記得自己曾經做過多不光彩的角色,于是在外人靠近的時候,她會想,報應什么時候也會隨之到來呢?
這樣一拖,便是五年時間過去,她終于明白自己不適合與人相處,以她現在的水平,自己養自己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獨處總是少了很多麻煩,如果梁津舸沒有突然回來,她覺得她可以這樣生活十年二十年。現在情況不同,梁津舸回來了,那她更不敢與人深交,周磊說三句她也就只接一句,眼神時不時飄向門口,不知道那位臺里的姐姐怎么還不來。
“要不我們先點餐,等她到了需要什么她自己再點。”周磊禮貌建議,看看時間,兩人等了也快二十分鐘,陳當好不好拒絕,可是直到他們點的菜端上來,那位姐姐還是沒有出現。
她心里開始疑惑,也許那位姐姐一開始就不打算來,只是順水推舟讓她和周磊認識一下。果然,不出十分鐘,她收到那位姐姐的信息,說自己臨時有事,讓他們倆吃,自己就不過來了。
心里咒罵一聲,陳當好有些坐立不安。她不相信梁津舸會這么放心的把她放出來,以他的脾性,早就有人在暗中觀察自己也說不定。如果被梁津舸知道自己出來單獨和別的男人吃飯,他怕是要生氣。陳當好不在乎他生氣,她只是怕他一旦生氣會做出什么損害她的事。
比如那段視頻,比如斷了她工作的機會。
“周先生,我臺里也有事,既然姐姐不來,我就也先回去了。”陳當好說著起身要走,男人在這時候必然展現自己的男士風度,緊跟著她站起來:“我送你去臺里。”
“不用,樓下打車很方便。”
她說完不再給他說話機會,逃也似的下樓,臨走看到包廂外的桌邊坐滿了客人,竟覺得每一張面孔都可疑,都像是梁津舸派來監視她的眼線。從她進了包廂到出來不過半個小時,即便梁津舸真的問起她也好解釋,帶著這樣的心情,陳當好晚上工作的時候卻還是有些心不在焉,連著讀錯兩個音。
她原本以為自己做的已經足夠得體,就連后來那位姐過來問她進展,她也是淡淡笑著說不合適。卻沒想到下班時候,一出門便看到周磊朝她走過來。
而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梁津舸就站在車旁邊,他身上穿著昨晚那件大衣,手里拎了件女士外套,因為周磊,他原本打算向前的腳步頓在原地,抬起頭,他望向陳當好。
偏生周磊是個不省心的,越走越近,他伸手,聲音不高不低,剛好給梁津舸聽個清楚。
“陳小姐,你的手鏈落下了,我給你還回來,順便送你回家吧?”
第45章 未了愿(五)
站在晚風中,周磊的手伸平了,那串手鏈安靜躺在他掌心。他的語氣很溫和,見陳當好不作聲,他低下頭,湊近了去看她:“陳小姐?我說我送……”
“當好。”
有聲音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周磊回頭,剛好梁津舸走近。他們大概差不多年齡,只是梁津舸看起來略顯滄桑,他一邊走過來一邊把周磊手里的手鏈接過來,禮貌地對他點頭:“謝謝。”
周磊有些疑惑,看向陳當好:“這位是?”
“我得先走了,周先生。”陳當好不解釋,匆匆跟他道別,低頭往梁津舸車邊走。梁津舸倒是表情平和,還不忘跟他點頭,那一眼對視里,周磊忽然覺得這人有幾分眼熟。
校慶那天他也是去了的,自然也看到這位新上任的名譽校長,當時還感嘆這人年紀輕輕倒是有了不小成就,要知道,能把季明瑞頂下去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轉而又想到陳當好居然跟他認識,忽然覺得自己大概什么希望,聳聳肩,他目送著車子開走。
梁津舸上車,陳當好已經坐在副駕駛規矩的系好了安全帶。他臉上沒什么不悅表情,平靜上了車,隨手把手鏈扔在車后座,發動車子。
“你生氣了?”陳當好轉頭看他,語氣并不是小心翼翼的,因為她足夠坦蕩,知道自己和周磊之間清清白白。這女人沒道理的時候都能為自己辯幾分,更不要提有理:“下午吃飯的時候他也在,我也不知道手鏈是怎么到他手里的,你不用多想。”
像是解釋完這幾句,她也就把該說的話說完了,自此這件事再沒有自己的責任。梁津舸忽然覺得以前的陳當好回來了,一身反骨的樣子不討喜,但是足夠與眾不同。他還是沒說話,車子開得飛快,往風華別墅的方向回去。
西郊距離市區到底是有距離,單是紅綠燈都有好幾個。梁津舸的沉默讓車里的氣氛降至冰點,十多分鐘后,陳當好再度開口:“我該解釋的都解釋了,你在不高興什么?”
他不說話,偏頭看她一眼,又目不斜視的接著開車。
他以往也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只是不可能一句話也不說。陳當好心里有些沒底,伸手去拍他的肩膀:“梁……”熟悉的稱謂到了嘴邊,又被她自己吞回去一半:“本來那個姐姐也要來,但是后來臨時有事,就變成了我們兩個單獨吃飯。雖然我覺得我不需要解釋這些,但是你也別擺這幅表情給我看。”
“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該找個人跟著你,每天跟我匯報你的行蹤。”梁津舸淡淡開口,頓了頓,又道:“可是我又擔心回頭哪一天,你就跟這個人勾搭在一起,在我的房子里背著我偷情。”
他這話有幾分刻意侮辱她的意思,但也有幾分真心。大抵所有說出口的話里,哪怕是玩笑,也總帶著三分真實的。陳當好沒想到他會這么說,車子在別墅門口停下,她不知道該作何反應,連惱羞成怒都顯得矯揉造作,索性裝作沒聽見,打開車門下車。
明明最開始有錯的是她,最后生氣的倒也是她。
大門打開,陳當好搶先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地上,連腳步都帶著幾分怒氣。看她生氣,梁津舸忽然覺得心情好了不少,要知道她以往是多么油鹽不進的性子,伸手在她胳膊上扯了一把,提醒她:“換鞋。”
陳當好不輕不重將他的手甩開,彎腰去鞋柜里拿拖鞋。
也不知道是哪來的邪火,梁津舸低頭看著她,看她彎腰的時候露出一截細膩腰肢。陳當好直起身來,腳上的高跟鞋剛脫掉一只,忽然被他抓著胳膊狠狠抵在大門上。
這一下用力不輕,陳當好的后背撞在門上,雕花裝飾正好磕在她蝴蝶骨的位置。她猝不及防,忍痛瞪圓了眼睛看他:“干什么?”
還是當初的潑辣勁。
“……”梁津舸不說話,幾乎把自己整個身體都壓在她身上,臉離得很近,呼吸也清晰可聞,陳當好偏開了臉,一聲冷笑:“這點你做的可不如季明瑞,季明瑞在這種事上從來不強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