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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留在季明瑞身邊。”陳當好舔了舔干燥的唇:“我從來沒打算留在他身邊過,現在有個機會讓他身敗名裂,賠進去我自己的清白我也是愿意的。你們只知道安裝監控,那你們知道季明瑞打過我之后發誓不再在這種事情上強迫我嗎?換句話說,如果我不答應,你們這輩子都拿不到他出軌的實錘。”
梁津舸神色復雜,沒有說話,陳當好于是接著開口道:“我這里有他給我打錢的記錄,陪我吃飯的照片,或許這些不是直接證據,但一旦有了直接證據,這些都是錦上添花的玩意兒。這話我跟吳羨沒法說,她不會信我,我只告訴你,你答應是不答應?”
“如果我答應了?”
“那皆大歡喜。”
“如果我不答應呢?”
“季明瑞今天下午就能知道我的房間里有個監控,而你的房間電腦里存著監控畫面視頻。”
他明白過來,覺得好笑:“……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說過了,我是在跟你商量,商量也要有點本錢,這個道理你比我懂。”
“那如果我說我要考慮一下呢?這件事對我來說沒有一丁點好處,反而會讓我這邊的風險變大。”
涉及到利益的時候,他倒是也不笨嘴拙舌了。陳當好眼神動了動,那層銳利被她安穩的藏好,換了平日里帶點慵懶的眼神,倚靠在欄桿上:“怎么叫對你沒好處呢?我可以幫你更快的達到目標。不然你想要什么好處?”
梁津舸不說話,明顯是在思考這樁生意對于他來說究竟是賺是賠。陳當好也不催他,把只剩一口的煙放進嘴里,煙霧吸進肺,讓她舒服的瞇起眼睛。
“陳當好,昨晚的視頻就在我電腦里,可能我們已經沒必要談這些了。”
她真是沒見過他說這么長的句子,這個男人認真起來還讓人覺得莫名驚艷。把煙頭碾滅在煙灰缸,陳當好搓了搓自己的指尖,輕笑:“你不如先去看看視頻里都有什么,再來跟我討論有沒有必要。”
梁津舸眨眨眼,兩秒的思考后他真的作勢要走。陳當好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的又摸了一根煙出來,往他的方向遞過去:“但是你得想好,我就跟你在這談一次。你要是真的回去看了錄像,那就說明你不信我,我以后也沒有跟你談的必要。”
生意場上互不信任本來就是常事,她就算要跟他談買賣,總還得講些道理。可是這話一出,明顯是不給梁津舸后路。而在這一刻梁津舸忽然明白,她根本不是來跟他打商量的,監控設備被她發現了,現在占著上風的人分明就是她,商量也好通知也罷,她不過是給他個面子和合作的機會而已。
“……你打算怎么做?”沒有接煙,梁津舸望向她的眼睛。
“那不用你管,我把你想要的東西給你就行了。”
“……你不能太快,季明瑞會懷疑。”
“我當然知道,這個不用你操心。”
梁津舸不再說話,眼神復雜的望著她。跟在季明瑞身邊兩年,說他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什么,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信的。季明瑞再怎么疼她寶貝她,也不會愿意養個不能碰的花瓶在家里。如果像他想的,以前已經發生過類似的事,他心里莫名的歉疚好像就會少一些。
已然看透了他的心思,陳當好把手收回來,那根沒送出去的煙被她輕輕放在桌上:“你不用覺得我有損失,咱們現在談的是生意,可不是人情。”
“嗯。”梁津舸點頭,他覺得現在他該走了,可是腳下不聽話,反倒朝著她過去,猶豫著問道:“這件事結束之后你要去哪?”
“把書讀完,然后回縣城找工作。陵山這個地方太大了,我住夠了。”陳當好在椅子上坐下,望向遠處青山:“你呢?”
“……我沒想好。”
“不說算了,干嘛騙我。”陳當好一句話將他戳穿,不過倒也不太在乎他的答案:“事情還沒開始呢,咱們就在這討論結束,想的太遠總不容易有好結果。”她撇撇嘴,有點自嘲的樣子,伸手把頭發上的橡皮筋取下來,黑發便瞬間鋪了滿肩:“不過我無所謂,反正對于我來說,一切也不會更壞了。”
這一刻,陽臺起涼風,梁津舸聞到她洗發水的味道。
季明瑞再次來別墅的時候,陳當好已經比上次看到稍顯豐腴了些。私下里問起管家,得到的也是“陳小姐最近胃口不錯,飯也按時吃,煙也抽的少了”這樣的結論。季明瑞心里歡喜,面上卻不敢顯露,陳當好喜歡跟他唱反調,他不能給她這個機會。只是坐在飯桌前,看她低頭用白瓷勺子舀起碗里的湯水,看她連喝幾口以后鼻尖都帶了薄薄的汗,那種歡喜還是從他帶著皺紋的眼角滲透出來,讓他比平日里都溫暖柔和了幾分。
“看我干嘛?”陳當好瞥他一眼,低頭繼續喝湯。
季明瑞不說話,只是忽然好奇她那碗里的湯究竟能比自己的好喝幾分,伸手過去,握住她手腕的同時把她的勺子迎向自己:“我也嘗嘗。”
心里突生厭惡,臉上還是有意隱忍,陳當好順著他的力道把勺子喂到他嘴邊,等他喝完了那一口,她抿抿唇,連自己面前的整套餐具都不再碰:“我吃飽了,回屋了。”
她知道他會跟上來的,所以她不打算回頭,身后有腳步聲,并不迫近,只是不遠不近的跟著。陳當好在一瞬間有點后悔,她或許可以選擇其他的方式離開季明瑞,反正她年輕,犒到他老了死了,她總歸能有一條路。這樣荒唐的想法無疑是一種妥協,她不能用自己的年華去成全他的一輩子,橫了心,陳當好在樓梯轉角猛地停下。
后面腳步聲也隨之頓住。
“你今晚留在這吧。”她把聲音壓低放緩,努力讓自己不顯得那么抗拒和緊張:“快入秋了,晚上寒氣重,你開車回去也慢……”
“陳小姐。”
她的聲音被打斷,梁津舸站在她身后,耳朵尖有不自然的紅:“季先生準備走了,我來叫你。”
她一愣,轉過頭來。差著兩級臺階,他們離得不遠,梁津舸站的稍低,眼神剛好與她胸前位置持平。他慌忙把臉轉開,倒不是覺得害羞,只是這個距離里,他覺得他是該尊重她的。
“季先生為什么要走?”她將他的動作盡收眼底,后退了一步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他今天是晚上才來的,還不到一個小時。”
“明天開始香港那邊有一個項目,季先生得出去兩到三個月。”梁津舸壓低了聲音:“這是吳院長告訴我的,下樓的時候你假裝不知道。”
他臉上有盟友一般的表情,陳當好覺得心里某一個地方有忽然的改變,這種改變來的莫名,說不清楚。她扶著樓梯扶手下樓,路過梁津舸的時候,他微微側身讓她更方便的過去。
有時候,梁津舸是個挺好的人。陳當好的腳步朝著季明瑞過去,腦海里卻塞滿了這樣的念頭。隨著她走近,季明瑞停下正在系袖扣的手,對她張開雙臂。
她沒有畏縮,但是心里卻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被他靠近,被他抱緊,這兩年里這樣的動作不知道重復了多少次。季明瑞在她耳邊輕輕吻了吻,帶著眷戀和疼惜,好在他看不見她的眼神,而剛剛繞過來的梁津舸卻看的一清二楚。
眼珠轉了轉,陳當好與梁津舸目光相撞。他大概覺得尷尬,閃避似的將目光投向別處。季明瑞在這個時候放開了她,陳當好表情一變,柔情雖不能到達眼底,但嘴角弧度總歸是溫柔的:“再見。”
“等我回來。”季明瑞摸摸她的臉頰。
她說好。
第12章 同存亡(三)
但凡是季明瑞不在的時間,陳當好都擁有比平時多了幾倍的自由。她的大學生活實在貧乏,所有同齡女孩子經歷過的東西她統統缺席。照例上完了課往外走,有同學在她背后興致盎然的討論:“草地音樂節你去嗎?”
“去啊,今年把之前的學長都請回來了,好像是五周年吧。”<script>chapter1();</script>